手微抬，指向上方。

（糟，已经晚了么……）

从来没有觉得“抬起”是那么艰难的一件事情，萧闻霜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听到自己颈后骨时那喀喀的响声。

和萧闻霜一样，此刻还在试炼窟中的所有人，包括黑山秀与另外两名祭祀，包括拜月教最后的教众们，包括黑山连、白二娘，包括诸纳的领们，战士们，都抬起来，不发任何声音，看向天空。

……见，天心月圆。

可以觉到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气，甚至能够觉到，黑山连这些人，比黑山秀们，显了更加明显的放松，但萧闻霜却只想冷笑，因为，她已经推算了今年的历数，也推算了此地的方位。

（是时候了。）

似乎是听见了萧闻霜的心声一样，天空中，那明月，那皎洁无暇的明月，突然，被染上了一抹黑。

当黑渐渐扩大，当那本是完浑圆的月被慢慢侵蚀越来越大的缺，萧闻霜心底的怒意与疑惑也越来越大。

……同时，她也觉到了，周围渐渐弥漫起的杀意，来自几乎所有族人的杀意。

（但他们不敢。）

默默的注视着鬼踏江，萧闻霜心知，自己已经掉了一个再大也没有的陷阱，虽然这陷阱的目标看来并不是自己，但……那终归极不好受。

似乎完全不在乎后弥漫的杀意，鬼踏江平视黑山秀，脸起来越扭曲的黑山秀，轻咳一声，：“如何？”

他声音不响，却似是当一记雷鸣，把已几乎全数石化的拜月教众们震醒过来，纷纷用一惊恐的目光看向黑山秀，看向这个聚集了他们所有的信仰与希望的人。

过往，无数次带着他们实现奇迹的人，这一次，也一定能走过去吧？

……于是，他们陷了更大的惊恐。

“踏江，你……”搐着嘴，黑山秀显然已在“失态”的边缘。

“这不可能，你，你竟然才是得到祖先们的祝福，得到了月灵认可的人……”

颤抖着，黑山秀竟似连站立也都困难，步步后退，接近到了那滴而生的莲叶浮桥边上。

“黑二，现在回还来得……黑二！”

似乎还想劝服黑山秀怎样怎样，鬼踏江的声音突然转急，也是在这同时，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两大的手如闪电般自瘴气中破，把本没有反应的黑山秀死死捆住，一而去！

一片哗然当中，鬼踏江第一个飞而前，却又在堪堪将至桥时生生止住了形。

“……一切，都结束了，何必再作些没必要的事情？”

若在刚才，这说法就什么用也不会有，有着信仰与忠诚的战士，从来都不是语言所能动，然而，现在，刚刚看过了自己的领袖败走，也刚刚看过自己所信仰的神灵在如何选择……他们，终于低下了。

……月亮，已被侵蚀过半了。

“放心，结束后，就会来的。”

如断语般的说话，连解释都没有，却如神谕般，轻易安抚了所有教徒，以及绝大多数的纳人战士，就算是那些面始终难看的人当中，也有一些显来迷茫和挣扎。

“而我，我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