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来自张元空的背后，是与他刚才从“不死树”那里走过来相反的方向，凭着原本对武荣城的印象，张元空依稀记得那同样是一个有很多商聚集的坊区，除此以外，就没什么别的印象了。

“两位将军都发过话，抢夺者杀，持火者杀！既然有人不开，那也就没必要再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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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门关内，李纳挐认穆护何禄来历，曾说“林柳相争”云云，张元空讲于两师弟听后，张元和是有心的，觉着耳熟，又着意打听，终于回想起来，这其实是昔年武荣地方上极大的一件风事情，当中更与龙虎山也有所牵连。

黑暗中，几条负着袋的人影正在里巷中快速跑着，显然非常熟悉这里的路，他们总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并通过那些岔路，总能够准确的避开那些死巷与断路。

呼喝声很快从外围响起，证明着张元空以为城内秩序即将失控的判断并不完全正确：如风队卷至，毫不客气的砍杀着那些刚刚还在火光中肆的匪徒，并大声喝骂着，要求周围的居民赶快走来，扑灭还没有蔓延开的火焰。

据张元和从不同方面打听

那边，张元空也终于认来人，正是当初曾在鸿门关内有过一面之缘的“太人”穆护何禄。

无论那些人有多么熟悉地理，也终究抵消不掉张元空与他们在实力上的大差距，若要手捉拿又或击杀，其实早已可以。在张元空，实是想要顺藤摸瓜，看这些人到底有多少同伙----这几日来，尤其是今天以来，他心情颇为压抑，如今追杀，一大半是真心路见不平，一小半，却也未尝没有借此发一二的意思。

正思想间，忽听人远远喝：“汝等何人，为何聚集于此？”声音洪亮，听来倒有三分耳熟。

（既然让我见到了……终不能还让你们逃了去？）

以极纯的火法行压住场面，劫了柳毅并那女儿---那一次，李纳挐据闻也是在场，但因他代表的是神霄派，并未手参战。

再到后来，某年某月某日，一名柳家的旁支弟---唤作柳毅，偶然与那女儿相识，顿时惊为天人。那柳毅一般也是个风场中的都，诸般手法都是熟，一使将来，终于得偿所愿，为了幕之宾。

初步平定秩序后，那带队的军官再度重申了这既简单又残酷的秩序，在他圆睁怒目与手中闪亮军刀的双重威慑下，周围侥幸逃过一劫的居民们，犹犹豫豫的走家门，开始扑灭残火，整理废墟，中间，时不时就会突然有极为哀痛的哭声爆发来……不过，这些，张元空已经听不到了。

所在的地方相对地势较，张元空能够看到那边不光有火光，还有兵在挥舞，有人在奔逃，有夏人，也有夷人。

那小儿虽然放浪无行，却有一般好：于产业上关节把的极严，并不敢放手引那些狐朋狗友来败坏，他也知妻是大商家，看得懂账本，算得清，于是逐渐托，到得后来，一应账务，都是那女儿在看，并经营事情，也多半是那女儿在那里作主，每日忙碌，也算是有了几分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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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喝，那边几名盗匪顿时大，“刷”、“刷”有声，各各自腰间刀匕，凝视戒备，见一大人，自前方路边转，又喝斥：“若是良善，何以刀剑相向？汝等……莫要自误！”依旧是底气十足，洪亮异常。

在后面缀了将近一杯茶的时间，那些人终于停下脚步，聚在一起，小声商议，张元空远远的在后面，委实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不禁心下焦躁，心想“不若这便料理了他们？”忽又想：“他们这般样，倒又想是在等人，或者是要与其它贼伙会合？”

（终于失去约束了吗？）

再往后，柳家过这气来，上下动员，请许多地方士绅并林下大老，居中说合，总算是平息掉这件事情，那女儿也解了与林家的婚约，嫁柳家---倒也成了一段佳话。

他正在黑暗中潜行。

比队到的要早，站在远注视的张元空，早就注意到，还在那些队赶来之前，已经有一些不知是谨慎还是侥幸抑或只是抢饱了的匪徒，仓卒的把抢来的财打成包袱，扛在肩上，借着火光与混的掩护，溜了黑暗当中。

下手的人，他也能大致看明白份：穿着亦思奚军的制服，但动作上并不象是熟练的军人，张元空估计，这大概是近期招募伍的新兵，或者脆只是张赤脚介绍过的，那些只被用来协助维持城内治安的人。

（至于这些先行潜逃的鼠辈……我代你们置了便是！）

“然后啊，这穆护何禄就来了，当然，那时他还叫太人。”

起初打算手制止，但又顾虑到自己此刻未必方便在武荣城内见光，这样公然的站将来，无论城中诸军是会一力捉捕还是会装作无视，此后变化，都不是张元空一时能够算清，而尚未盘算清楚之前，队已经赶到，倒也算是帮了张元空一个不小的忙。

“不过呢，这样的版本，听听就好。”

“格杀勿论！”

再到后来，这事件传林家一位长辈耳中---他却是个有心计的，使钱买那女儿边孩童，教他们将闺房收拾的片纸残诗，不拘大小，尽数拿来，如是经月，终于得到实据，于是骤然发难，擒下柳毅，是要共那女儿一并沉湖。这事情本是柳毅理亏，柳家也是无可奈何，林家动作又快，未等柳家计议停当，已然捆着柳毅到了湖上。

（这些人……真是找死了！）

当日相遇，张元空潜伏在侧，旁观穆护何禄与神霄诸的冲突，那一次，穆护何禄并未直接手，只借尼丘等三人的命与神霄诸过招，到底上下胜败，其实看不来，但张元空却知，这自称“太人”的穆护何禄，着实也是一尊凶神。

约莫是七八年前，林家有一产业，是一位长房里的小儿在。这小儿却不是什么作事的人才，终日里的就是拉弹唱，歌舞双陆，终日与一群浮浪弟厮混，家事百无一问，时间长了，那女儿不免每每有些“梦啼妆泪红阑”的事情来。

此时已近月底，天上残月如伤，有气无力的散发着那一可怜的清辉，本不足以驱散下界的黑暗。

他妻家中，也是商---却是外州的，并非袁州人氏，当初把这女儿嫁林家，大半还是想借此与林家搭上关系，从海贸中分一杯羹，此愿既偿，那女儿嫁过去后过得如何，却便不太放在心上，偶尔回娘家诉苦，听到的多半也是“要谨守妇德，小心伺候相公”之类的“教诲”，时间一长，竟与娘家也生分了。

张元空远远缀在后面，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