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听明白了。”胡濙班说：“陛下，臣诚无德也。”

“说起来可笑，臣这三十六年的礼尚书，历任五朝，臣着实是可笑至极，臣有何德？”

“臣时而定的支持海贸，时而定的反对海贸；时而定的支持卫儒学堂，时而定的合并卫儒学堂；时而定的支持开边北伐，时而定的反对开边北伐。”

“臣时而定的支持与民争利，臣时而定的反对与民争利；臣时而定的支持开官冶所，臣时而定关官冶所；臣时而定的支持外戚封爵；臣时而定的反对外戚封爵。”

“总而言之，臣反复无常，无德无能，臣惶恐。”

朱祁钰坐直了，胡濙如此大方的承认了御史的弹劾，看似都说的胡濙自己。

胡濙了气说：“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皆言胡濙无骨，媚上谗言，臣诚惶诚恐，但是臣有几句话，不得不讲。”

朱祁钰说：“讲。”

胡濙再次俯首说：“臣僭越。”

这句话说完之后，胡濙转过来，袖一展，直了，目光如炬，整个人的气势从惶恐的状态，转变为了居临下。

他带着几分睥睨的目光，看着弹劾自己的山西监察御史贺章，厉声说：“某诚无德，可是你们一个个，站在岸上，就那么净吗？”

“某诚无德！那你们一个个都有德了吗！某说的桩桩件件，你们有一件，在这奉天殿上，讲，不应如此吗？”

“你们和某又有何异！”

“你们敢吗！”

胡濙的声音在奉天殿上回，他并不愤怒，反而是在质问着所有人，这话说完之后，胡濙转过来，再次俯首说：“陛下，臣惶恐。”

奉天殿上，安安静静，一声音没有，风打着重重罗幕，呼呼作响，却是无一人回答。

胡濙这直接开了地图炮，骂了所有的在廷文武。

朱祁钰看着胡濙的样，胡濙别看平日里一副老好人，装糊涂的师爷模样，可是这发起火来，却是着实吓人至极。

御史这专业的，都被胡濙怼的哑无言。

他无德，他承认了，但是其他人呢？不过是一样无德罢了。

胡濙为何如此狷狂，因为陛下说他历任三十余年，因为陛下说他劳苦功，这就是个信号。

他从陛下的话里听到了，这御史弹劾他，并非陛下借着御史的嘴，让他下课，那他还怕个球，直接火力全开就是，自然是底气十足！

练得形似鹤形，云在青天在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