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你们车上吃，看你最近瘦了很多，是不是学校很累啊？我拿了排骨跟，回去叫若凡燉汤给你喝。」

我们当然极力反对，他会说休息这么久也差不多够了，然后站起来几下，说你们看，我不是很好吗？

爸从癌症中心回来了，虽然和以前相比瘦了些，神却比在医院时好了许多。家里多了一个由许多小格组合而成的药盒，上面以星期作为划分，下面分别有早餐、午餐、晚餐、睡前四格，总共有八排，剩下的那一排盖是空白的，妈会放医师指定的其他急用药去。

每次她在厨房桌上撕开那些医院纸袋分类时，我会在一旁看着，那颗药总是特别显，彷彿在告诉眾人自己有多么重要似的，落塑胶盒的叩叩声牵动着我的听觉，我会盯着它在盒里摇摇晃晃，直到停下不动为止，心里想着你最好和医生说的一样有用。

爸国后，妈对我说，「好啦，听见没，认真读书，不要一天到晚浪费车钱跑回来。」

这天客运上的空调奇的冷，即使将风关闭还是觉得一丝丝冰冷的空气鑽脑门，使得脑袋嗡嗡作响，太一一的痛着。

厨房传来咚咚声，没多久妈拿着一盒削好的果和一袋排骨走来，把东西给我，一边用指戳我一边说：「你想想看，他们家爸妈这么忙，他没事回家什么，家里又没人，哪一次不是陪你回来，这小孩这么贴心，怎么会你跟这蠢??」

「什么对啊。」

「我才没有，他自己也说要回来的。」

发现我醒了，他转过来，「吵到你了？」

在我看来，只要不是医生说完全康復就不算好，当然更不算痊癒。后来他还是去了，国那天他提着大大的行李箱，里面依然装着一些冷冻馒和包，还有一包包少不了的药。

常常三个人一起去医院的餐厅吃饭的时候，爸会坐在椅上，告诉我什么什么很好吃，自己却从不动筷。

爸嘴上说是因为在家里无聊，但我知，虽然他平常总是笑咪咪的，是个好好先生，他却是个自尊心比谁都还要的人。

他对我说好好唸书啊，两个月后见，接着像他以前每次国一样偷偷给我一千块，然后搭上计程车离开。

「好啦，赶快回去啦，再不回去天都要黑了。」她把我们两个推门外，「路上小心啊。」

她不理我，司言光也没回话，两个人像是说好似的。他接过那些东西，笑咪咪地说：「谢谢阿姨。」

我摇摇，发现那个女生正在对我微笑，我礼貌的朝她。

我噘着嘴，不满：「妈，我最近也很忙啊，而且我不喜燉东西，要煮很久。」

「人家这是合你，你知不知？你不要每次都把人家当作理所当然。」

「喔什么喔，要说好、知了。」她轻斥，摆一脸剽悍的样，「这次小光又跟你一起回来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门铃就响了，她换上一副笑脸开门，司言光微笑着喊她阿姨，两个人聊了几句，她就大叫着要我赶快来。

我依着他的温缓缓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见有人低声谈的声音，随着摇摇晃晃的车睁开双，只见车窗裹上一阵雾气，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我只觉得还沉浸在那片温的汪洋中，脑袋有些昏沉，过了几秒才发现自己靠着他睡着了，他正转和右边单人座的女生说话，他的声音像阵阵波纹般自他的散发开来，传我的耳里。

幸好它似乎是个忠贞的士兵，在爸的里勤奋的工作着，至少他不用再住在医院里，被推一间间黑漆漆的房间里，着那些叫化疗或者电疗的疗程。我不懂那些疗程是怎么的，也分不清区别在哪里，只知那会让病人很不舒服，每次完总会呕吐个不停，甚至胃全失。

每个格里有着各不同大小、不同形状、不同顏的药，其中有一颗顏是接近红的枣，妈说那个叫标靶治疗，是新型的治疗方法，特别针对癌症病毒开发设计的，这药会直接攻击癌细胞，就像士兵一样针对指定目标集中攻击。

「不然呢？」

我把整理好的东西放一旁，抱着窝在沙发上。「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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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这样很无聊也很没有意义，但就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他不习惯常常需要人照顾，也不喜在家里除了吃药整天没事的自己，更不喜在人面前弱的一面。从生病到现在，我没听过他说过任何负面的话，除了常常上医院以外，一切都像以前一样。即使疗程后的几个小时很虚弱，但他能自己的事情就会自己去，和平常一样开玩笑，对任何来探病的亲人也很自然的间聊。

我止不住心里的落寞，不知该说什么。「喔。」

司言光拉好盖在我上的外，低声说，「睡吧，到了我再叫你。」然后拿一叠资料低认真研究。

看着这样的他，我却开始变得消沉起来。

才见好转，爸就说他要回公司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