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堂弟真好。”薛茵茵思绪有飘忽，想到自己刚离开家那会：“我记得他，他还问我是不是去旅游，问要不要送我。”那时候也就是个中小男生，说要借托车送她……苏家人都很好，有教养又心，不像她们家人了名的计较和难相。

冲突后的夜，苏婷了半个夜晚在听薛茵茵的故事，听她刚来广州怎么样艰难，在狭窄偪仄的城中村怎么跟不漂亮的生活周旋，又是怎么在摆地摊的时候碰到陈司光，然后跟陈司光有过一段。

只有中学历的辍学女和海归律师，阶级差贫富差，一开始就决定了不会是什么很平等的恋关系，她自卑又自傲，迷恋过他的光环，从学历到品味，甚至是他喝过的每一酒她都想找来研究，然后努力学习，装得跟他很登对。

但普通人的窘迫会藏在每一发丝里，到分手她才意识到，她对他可能只有很多个瞬间的情绪价值，但瞬间是消失得很快的一东西，本不会持续太久，所以最后他跟初恋闪婚又再国，她没再联系过他。

“不过男人可能就是喜犯贱，我不理他了他又跑回来，偷偷摸摸狗一样给我刷嘉年华，不要钱也不要脸，搞笑。”

她说得轻松，苏婷只能在这些话里想象当时的薛茵茵，自己想很久，脸压在枕上问：“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呢？要跟那个陈司光继续吗？”

薛茵茵笑声，撩了撩新的卷发：“阿婷你忘了吗？我是很小心，很记仇的一个人。”父母是，恋人也是，谁伤害过她她都永远记着，不可能会原谅谁。

轻描淡写，但很用力的一句话，用力到像在提醒自己。

苏婷听她说了好多，渐渐发沉，睡了过去。

转天上班人有萎靡，但还得打起神来工作。

拉松的事，医院检的事，招聘以及消防演习要跟，苏婷一连忙好几天，在这期间薛茵茵找到新家搬走了，谢淮成了炒锅师傅请她们吃过一顿饭，还有章雪扬，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年底了，三楼总有访客，他得跟设计公司过新店的装修稿，得理供应链公司的事，偶尔还有应酬要去，包括电商那边的事。他是雷厉风行的人，能力格也，决定要预包装就上选品看产线，忙成这样确实得招个助理，不然每天都是赶行程。

所以跟苏婷明明就是楼上楼下的距离，忙起来也能一整天见不到面，两人聊聊微信讲讲电话，像在谈异地恋。

这天消防结束后，苏婷和章茹去711买吃的，路上还在笑章茹不会拉消防栓，店就碰到章雪扬。

“哥！”翘班被发现，章茹大喇喇走过去：“你去哪啦？”奇怪他不知从哪里回来，外抡在肩膀上，打手一样。

“增城。”章雪扬买了包烟，问她们：“吃什么？”

他要买单章茹当然不客气，鱼虾昆布什么的满杯，又提篮去找别的。

苏婷在等炸串，看章雪扬，他发长长了，碎的一盖在眉尾，只是不知人怎么想的，居然伸手去拿。

“你嘛？”苏婷往章茹那边看了一，还好章茹蹲在冰箱前面拿饮料，没注意这边。

章雪扬没理她，拿一盒要放到收银台面，苏婷手快立抢回来，章雪扬再拿另一盒，苏婷又抢，这样反复几次，看章茹要回来了，苏婷赶踢他一脚，把冈本放回货架。

“好了，先买这些。”章茹提着满当当一篮东西，在收银员狐疑的视线里放到柜台，章茹莫名其妙：“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