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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拉扯(2)(3/3)

第六卷:拉扯(2)

夏飞回德国之前,李冬青把《自杀的罗德小》第一章译完了,她找姜好掌。姜好细细读完,大致还比较满意。

翻译讲究天资与经验,李冬青功底浅,纯粹靠努力堆叠。幼年时为逃避语文老师纠察,同龄人在看小说,她衷阅读古典文学和西方名著。当时只是寻常,今日也成了审的渊薮。

姜好说她的文风自成一派,遣词造句上懂得适当的中西意象,冷冽刻薄又带着自矜的可,有些复古上世纪的翻译家。越想越可惜,怎么就从手里溜走了呢,她不止一次劝说她接着读翻译。

冬青念她的关:“有你耳提面命,念跟不念都是一样的。”

姜好被她闹笑了,翻着书页喊:“来来来,你看看什么才叫耳提面命!”

课业和兴趣,李冬青两手抓,把自己熬成一只书虫,只有陈祐能把她叫来消遣。书店里,陈祐拿了两摄影集。李冬青转悠一圈,在《酒吧圣经》前驻足。

陈祐意外,想到陈喻说前天去郊外参加酒会的事。

西郊再往外有座庄园,庄园主是个法国人,叫路易斯。路易斯早年从事版画艺术,婚后因为妻红酒而转行酒类生意。为行业内联络情,每年路易庄园都会办一次私人酒会,请些酒友相聚。

拍卖师广结善缘,陈喻因帮路易斯妻拍卖红宝石项链得以局,谁想居然会遇见林敢?寥寥数面,陈喻对他印象并不刻,也就是听见他老板喊他名字,她才把他跟记忆里的愣青联系起来。

对于陈祐,李冬青是,林敢就是哥哥。然而人际界线并不是那么分明,两人之间的情纠葛陈祐不知,只知李冬青分手后重骤降。他喜林敢,却更在乎李冬青,不想惹她伤心。

盯着那本《酒吧圣经》,陈祐鼓她一:“Eden,说好了戒酒,你现在要重旧业了吗?”他轻手推推,把书目挪回格里。

李冬青莞尔:“你怎么也学起蕙如家那一!”

晚上,两人在新开的泰国餐厅吃饭。半大孩吃穷爹妈,陈祐喜酸甜,冬功下饭,连吃几只大虾不带停,吃的时候没忘记她,剥好的虾也分她碗里。李冬青从他中国话都说不圆看他长大,他都学会照顾她了。

她又苦涩又欣喜,时间跑得真快。

本来说好吃完饭再看场电影,李冬青忽然接到一通警察电话,直奔医院。

病床上,李裕松刚了针,一净,鼻青脸,像吃了两年牢饭。李冬青顾不上关心,第一反应是憋笑。

李裕松瞪她:“你想笑就笑!笑完别忘了帮我买!”陈祐在一旁偷笑,小光满脸不悦,“怎么还带了个小孩儿来看闹!”

门外的民警来问,夸他胆大。一对怨偶不顾孩光,在家里都练起刀来了,他还敢上去接。得亏是瓶砸的脑袋,成一把菜刀,就不是剃个光能解决的了。

李冬青哂他一,说他真有息,指轻轻戳了他太,李裕松赶躲开,差拉到伤。他也不想啊,要是只有两个大人胡闹他也躲得远远的,可家教的孩冲上去拉架,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李冬青让他赶辞了这家。想挣钱有的是机会,不必把命搭上。边说边看看那个光,笑意止不住,取药完撞上别人,歉完看见他,摸摸这程光瓦亮的脑袋,笑得更了,李裕松闷闷不乐地迈了步,她赶追上。

陈祐亦步亦趋:“Eden,你弟弟跟你长得真不像!剃了光都不像!”

李裕松不开心了:“比你这小老外像!”

陈祐最烦别人这么叫他:“我成年了可以中国籍的!你才小老外呢!小老外小光!”

两人吵得不亦乐乎,李冬青不想劝架,随他们去。

这夜,李裕松在群里翻了好久,等不到合适的新工作。家教的路是走不通了,剃了光没有家长敢要,天那么,整天不是有病就是装。他无限慨,这个社会对光真是严苛!

第二天,李冬青草草收拾去了早餐店。夏的班机是在午后,送完她刚好能接到三浦澈落地。两人都有事,之前约的饭局一直没能成行,她打算等会儿带资料过去,机场里自习。

P大附近学区房多,不过早上7,早餐店挤满了人。冯梦圆要了最简单的豆浆油条,往里走,四仄,只有李冬青边上还有位置。

她不情不愿地拉朋友坐下:“你还吃早餐?我以为你减呢!”

李冬青抬一看清来人,没在乎:“我又不胖,减什么?”

冯梦圆嘟囔:“不减搞这么瘦不伶仃的!给谁装可怜呢!”

李冬青没好气:“给你装可怜,你认吗?”

两人一直不对付,李冬青烦冯梦圆,因为她病多,显摆。冯梦圆看不上李冬青,因为她特装。表面上清、不合群,私底下却到维护关系。

她俩绩差不多,要不是李冬青跟《中国哲学史》的老师关系好,一门课拉开距离,留学名额还不知是谁的呢!冯梦圆家底好,不缺一个留学换的名额,就是咽不下这气!

凭什么走了后门还理直气壮!凭什么是你不是我!

好不容易熬到本科毕业,分扬镳,谁知这人隔了几年又杀回来了?生活上没有集,可同在朱虹手底下研究,难免有项目冲撞。她自认学习认真,和李冬青平相当,奖学金没少拿,怎么朱虹就只看得上她?

一个童年就备受的小公主陷迷思,看李冬青默声喝粥那个光洁的大额都烦。

学哲学是向宇宙与内心发问,她因此了解许多世事运行的规律。唯独关于人,想要穷源竟委,也只了解到大概。她给朋友简单说过她对李冬青的困惑,得到的答案是:“你羡慕她,或者更直白一,是嫉妒。”

她当下就反驳,我嫉妒她什么!谁要嫉妒她啊!我比她差吗!

帅哥捧着她,被甩了还牵挂肚;导师惯着她,犯错了也睁只闭只;朱虹更是护着她,什么好事儿都有她一份......凭什么啊!凭什么她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啊!凭什么就不能是我啊!

一连串的问句令对方束,她也从自己的盖弥彰里得到答案。

是啊,我是有嫉妒她吧?她可以骗别人,却骗不了自己,她又羡慕又嫉妒,嫉妒得太多怕掉价,所以才要表现得不喜、看不上。李冬青说得没错,她就是装!装着装着都要骗过自己了!

她心中有怒,一勺小米粥,溅了半滴来。李冬青瞥了一,将碗挪开一些,神嫌弃。

仄的早餐店里,冯梦圆不再费心与她谈。保持沉默,是她们最大的默契。

四个小时后的机场,李冬青送走夏,等到三浦澈的降落。

他去日本差,工程收尾后母亲留他在小住,为他了一桌菜。曾经幼小的黑柴长得壮硕,将他亲手搭建的小木屋啃烂。留在家里的那几日,他为它重新建造一座别墅。木香窜在手指间,他到幸福。

李冬青笑:“澈君回家一趟,好开心的样!”

三浦澈换一只手拎包,将她与人群隔开:“回家当然开心呀!”

两人约好了吃一顿烤,李冬青喝了青柠,胃大开,吃得满大汗。散步时她问他有没有和蕙如去什么地方玩,飞驰的汽车从小穿过,三浦澈赶将她拉到边。气息贴近,他的上有很好闻的雪松味,和他这个人一样。温和沉稳,令人安心。

这次三浦澈回家正好与丁蕙如差赶上一趟航班,日本那边有个老教授要手古籍善本,她与同事一同去协商,争取拍卖权。好巧不巧,老教授还在他的大学上课,他帮忙引路。

办完公事,他尽东主之谊,请她吃京都料理。

丁蕙如看他拘谨小心,说起之前突然向他表白,希望他别再在意。

“不然搞得我也很尴尬,就是表个白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不像某些人,喜都不敢说呢。”她拿起手巾,话里有话。

三浦澈噎住,低了:“她现在正努力躲我呢!”

丁蕙如调笑:“那你不会再主动一?三浦桑,李冬青可不缺人追。上一任也是个帅哥,年纪还比你小咧!”

三浦澈无奈:“我也不算老吧……”

丁蕙如不接话,嗦了一汤,抿嘴,笑得隐晦。店面临夜清凉。她由此想到几年前那个模糊的雪夜——朱红墙琉璃瓦,四方的院外站了一个人,李冬青踏着及踝的雪堆就冲到那个人的前,笑意盈盈。

这几年,她再没见过那么轻松的李冬青。

对于这段前缘,三浦澈知晓,想探听细节,丁蕙如不再透。她不曾告诉他,以拍卖师过目难忘的力,她认那个在酒吧调酒的男人,她也知李冬青现在一心扑在学业上,这男人未必有何杀伤力,可她真想看看三浦澈能多么用心地去捂那棵冬青树,于是她说,再接再厉。

三浦澈气她吊胃,也暗自把这话记在心里。

他善于直来直往,穷追不舍。

国中三年级与父亲山打猎,一受伤的野鹿苟延残着逃跑,他扒开层层的荆棘追到它血尽而亡。

那时他就知,只要愿意努力,没有什么事不到——不合理的屋舍格局可以想尽办法去调整,不愿倾心的人也可以不懈地追求。

即便李冬青有意疏远,保持距离,他只要确认,她心里没有别人,那他就是机会最大的人。当李冬青伫立在自动贩售机前,帮他买了一罐冰凉的,他立定脚跟,叫她的名字:“冬青。”

“嗯?”李冬青声音上扬,对上他的睛,又亮又透。

“问你件事。”

“你说。”

“你——还喜之前那个人吗?”

他开门见山,声音实,不再害怕被拒绝。因为他知,无论李冬青给什么答案,只要她不明确地推开他,他就决不放弃。可是结果乎意料,他静静地等待她的回答,却只等到她一句:“我不知。”

三浦澈疑问:“喜不喜,为什么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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