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觉得肚里都有些撑胀的赵衍恪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他拿庄良玉昨夜写给他的那封信，问：“庄大人决意如此？”

庄良玉颔首，这才让护卫将赵衍恪的信递过来，慢条斯理地拆开，逐字逐句地仔细端详。

有意晾着赵衍恪让他冷静一些。

时间大约过去了两刻钟，渐渐冷静下来的赵衍恪也不再着急，端着茶杯等庄良玉开。

庄良玉的余光扫过，确认这位未来会说一不二的皇帝现在冷静下来，能听得去她说话，这才将两封信并着放在桌上。

“回王爷，庄某的决意便如信中所说，只是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赵衍恪眉微蹙，中有冷意和审视，“你可知你的决策会让大雍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庄良玉欣然，“我知。”

“你可知你的决策会动摇无数官员的饭碗？”

庄良玉脸上的笑意愈，“我知。”

庄良玉喝了一茶，轻轻将茶杯放好，看着澄明的茶汤中只有一截短短的茶叶梗在上下沉浮。

就像是人的命运一样。

“更改土地与税收政策是在动摇大雍的国之基，你的大刀阔斧会让大雍成一锅粥。”

庄良玉却静静说：“富贵险中求。”

她定而明亮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的心底，赵衍恪呼一滞，下意识错开神。

庄良玉轻声问：“王爷，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庄良玉提着壶给二人的杯中添茶，说话柔声细语，可是偏生句句带刺，“你们男人争权夺利都说是有大谋划，是怀经纬。怎得到了我这里，提个利民的土地分制度就变成了动摇军心？”

“你如何确定利民？”

听着赵衍恪好似带着冰碴的声音，庄良玉轻蔑地笑一声，讥讽：“利民与否取决于是否利官。到老鼠肚里的东西少了，忙碌求存的蚂蚁自然便能填饱肚。”

“殿下。”庄良玉忽然换了称呼，锐利清明的神看向赵衍恪，“民依田生，国依民生的理您不会不懂。”

赵衍恪的神情冷漠，就像一个明的商人一样衡量这件事带给自己的利弊，“即便如你所说，清除贪官，大查贪腐也能有这样的效用。”

庄良一改锋芒，柔柔地笑了起来，“王爷，这片土地上来的粮，结来的果多了，市面上通的金银才会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