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恨意

大车驶上陡峭的山路，风在树叶的间隙沙沙作响，太在玻璃窗上反刺目的光。

乘客在车窗内拉上了所有帘，只有靠后排的一扇窗帘短暂地打开了一小会。

“我们不会掉下去吗？”尚迁迹皱着眉看向车外山路边缘下的树木，随后又掩耳盗铃似的拉上了帘。

“不会的…”一路上被问过好几次的宋溪浔不厌其烦地应。

“…真的吗？”

“真的…”

“你都没有睁！”她再次拉开帘，着急地摇了摇自己的手臂，神飘忽不定地示意窗外，“你自己看！”

宋溪浔合地看了一，见边那人担心的模样，淡定：“司机肯定开过很多次这条路了…你别怕。”

“我、我才没有怕…我只是…”

“睡一觉吧，还有半个小时呢。”宋溪浔安抚地拍了拍尚迁迹的手背，又一次困倦地闭上了。

“……”

五月初，夏前，二1班班内安排了一次游，地是市内一座山，算是湾宁的旅游景之一。

大车停在半山腰，一行人背着营用走路上山。

走到中途的宋溪浔靠在栏杆边累得大气，正想直起继续走，忽地到肩一轻，转看向后的人，尴尬：“我自己可以…”

“才走了一半不到呢，”尚迁迹没理会她，自顾自地走到她前解开背包的扣，卸下背包后随意地提在手上，看着对方脸涨得通红的样，又故意在她耳边得意：“没有我可怎么办呢？”

“……”宋溪浔心情复杂地斜了她一，一言不发地走远了。

“迁迹迁迹！”姜依缘气吁吁地跑到尚迁迹边，伸手指了指她手上的营包，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来拿吧…差忘记了…”

“嗯？”

“那个…我刚才问溪浔她说包在你这边…所以…”见对方疑惑的神情，姜依缘顿了一下，尴尬：“诶、诶？她没和你说我们是一组的吗？”

帐篷的分是两两一组，名单原本是据教室座位定的，之后班主任又据几个同学的特殊情况调整了几次。

“她和我说了，没关系，我来拿吧，这个有重。”尚迁迹笑了笑回应，换了另一只手去拿包。

“哦…好、好吧…”姜依缘有些手足无措地收回手，看着边人的双言又止。

“…怎么了？”

听到对方的话，她低着一气，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们、我们可不可以换一下？”

“啊？”尚迁迹呆愣地看着姜依缘的发，同样轻声：“你是说帐篷的分组吗？”

“…对，可、可以吗？”

姜依缘一抬起，尚迁迹就看到了她满是乞求的神，窃喜的同时还得装模作样地多问一句：“需要问一下思弦吗？”

“我…”

见那人意料中的结，她继续接话：“你问过她了是吧？那可以呀，我等下和溪浔说一下。”

“嗯…”姜依缘在原地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傻笑着说：“嗯！好的好的！”

夜幕降临，营区的草坪上了几盏黄的灯，灯光周围环绕着一圈嗡嗡叫的小飞虫，鼻间充斥着草特有的气，人群两两散开回到帐篷里，若有若无的谈声似乎也散在了风中。

“风扇好像没电了…”汗浃背的宋溪浔低着拨着电风扇的开关，见那没有反应后愈加燥，“依缘你有没有带电…嗯？”

她回看着空无一人的后，只有敞开的帐篷拉链和外边吵闹的蚊虫，狼狈地挪过去本想拉上，受到来的微风后她舒服地眯了眯，愣是了一小会才转过去继续翻找背包。

“电池…明明记得包里有的…”

宋溪浔苦恼地自言自语，抬手汗的同时忽地受到后压来一个重，短暂的疼痛过后就是一阵熟悉的凉意。

“在找什么？”

被那人从后抱着，过近的距离让自己一转就直直对上她盛满笑意的两。

就连膛下那漏了半拍的心在此刻也显得过分熟悉，不仅是因为被那人吓了一，或许更多的还是对妹妹的心动。

“你过来什么？”宋溪浔平复了一下心情，无奈地看向后的人。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她委屈地撅嘴，习惯地趴在自己的肩上。

“没有…这不是快睡觉了吗？”宋溪浔了尚迁迹的脸颊，耐心哄：“回去吧，依缘很快就回来了。”

“…我和她换了。”尚迁迹闷闷不乐地应。

“换了？什么时候？你怎么不…唔！”

话音未落那人便吻了上来，宋溪浔睁看到还开着的帐篷门，毫不犹豫地就推开了前的人。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动作，惊讶过后就是无法掩盖的难过，尚迁迹主动退开，别过去的同时反问：“不是说好的吗？你为什么没有来和思弦换？”

宋溪浔愣了一下，着急解释：“因为…没来得及和你说…”

“所以你和她说了吗？”尚迁迹平静地追问。

“…没有。”

“……”气氛一时落了冰。

“迁迹…我…我只是不想让老师知我们的关系，再怎么说我们也是Omega和Alpha…而且…换了对她们也不好…”

“是依缘要和我换的。”

“啊？”宋溪浔愣了一下。

“我们临时换怎么可能有人知，王老秃又没有飞个无人机在上面监视我们…大晚上的就算有无人机也拍不清楚诶…”尚迁迹一本正经地反驳。

“…行了行了，”宋溪浔忍不住打断她，坐起拉上帐篷上的拉链，躺下后背过，随继续：“睡觉吧。”

“…我想。”

听到背后那人意料之内的回应，没理会对方。

“好久没了…”尚迁迹自然而然地趴到宋溪浔耳边声。

“不行。”

“…那给我。”她不得已降低了要求。

“不。”

“是你先骗我的诶！”尚迁迹气急。

宋溪浔轻声应：“就是因为知你会这样才没有换。”

“我…那你也不能骗我…”

听着那人莫名其妙就带上了哭腔的这句话，她无奈地坐起，认真：“好吧，对不起，我那时候没有明确拒绝，后来也忘了和你说没有换的事情。”

“嗯，那补偿呢？”尚迁迹顺着她的话继续，期待地仰视着坐着的人，语气里全然没有了五秒前的悲伤。

宋溪浔忍着没有对她翻白，再次躺下后平静：“睡觉。”

“我不…”尚迁迹不厌其烦地挪到她前，委曲求全：“那我要听故事，不然睡不着…”

“咳咳…”差被前的小孩逗笑，宋溪浔伸手了一下她的鼻尖，看着对方皱鼻的样忍不住笑了来。

“…笑什么？”尚迁迹面无表情地拉远了距离。

“你想听什么故事？”宋溪浔翻了个看着她问。

“…我不知，”尚迁迹思索了一会儿，问：“你有什么故事？”

“啊…”宋溪浔认真回忆，“三只小猪？小红帽？还有卖火柴的小女孩…都是小时候听过的故事…”

“那就都讲！”尚迁迹兴奋地接。

“我都不太记得了。”

“唔…没关系嘛，反正我都没听过。”

她侧躺着牵起她的手，随后十指相扣。

“怎么会没听过？我以前和你讲过吧。”

“才没有，”她面严肃地凑近，一手撑着，皱着眉质问：“你是不是和别人讲过？”

“我…”宋溪浔神闪躲了一下，：“好像…跟以前的朋友讲过吧…”

“谁？”

见对方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她实话：“以前领居家的小女孩…你们见过面吗？”

“……”尚迁迹趴在被窝里，没有说话。

宋溪浔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你们见过面呀，那个妹妹不会说话来着…你应该不记得她了吧？”

“…哦，不记得了，那我要听别的故事。”

她亲昵地环抱住自己，宋溪浔一时被那人冰凉的激地打了一个哆嗦，特殊的凉意在这闷的帐篷里让人罢不能。

“什么样的故事？”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的妹妹。

“嗯…小熊的故事！”尚迁迹突发奇想地说。

“白小熊？”宋溪浔笑着问。

“唔，白小熊和棕小熊…”

“听完故事就乖乖睡觉？”

“知了知了…”尚迁迹敷衍地应下。

宋溪浔低看着她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忍不住凑近轻吻了一下她的发，嗅着令自己安心的那人的香，她思索着开：

“从前…森林里有一只小棕熊，它从生起就和它的家人一直住在这里，它只见过大树和小草，还有远的山，它常常会想…”

山的背面是什么样的呢？

有一天，棕熊遇见了一只小白熊，漂亮的小白熊在这片到都是绿的森林里很显。

“你从哪里来？”棕熊问白熊。

“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你呢？”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你可以跟我讲讲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吗？”

“我的家乡…很冷很冷，我很喜这里，我不想回去了。”

“真的吗？那我们当好朋友吧！”

后来，棕熊和白熊成为了好朋友，它们每天去采果，一起在河里游泳，想象山的背面是什么，小棕熊的生活因为小白熊的现变得有趣了许多，它渐渐觉得这片森林也很好，但总是想去山的背面看看。

直到有一天，小棕熊睡醒后发现小白熊不见了，树上没有，河边也没有，它找遍了森林都没有小白熊的影，它很难过，它和它的家人哭诉。

“它是回家了吧，它想它的家人了。”棕熊妈妈安着小棕熊。

“可是我也想它！它为什么不和我说再见！”小棕熊又失望又伤心。

时间过得很快，森林里下起了雪，正当棕熊们准备冬眠的时候，小棕熊又一次见到了小白熊，这一次的它在满是白的雪夜中不太显，但棕熊还是第一看见了它。

“你受伤了！？”小棕熊惊叫。

“嗯…一小伤…”小白熊没有放在心上。

“为什么？你去哪里了？”

“去外面了…外面，很危险，你不要去。”

“外面有什么？我一直想去找你…但是我的家人不同意…”

“山里有很多怪，你不要再去了…”

“那你呢？你还会去吗？我很想你…”

小棕熊忍不住哭了，比起对外面的好奇，其实它更想和小白熊在一起。

“我不会了，我很喜这里，我想和你永远住在这里。”小白熊对小棕熊说。

“最后…它们就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宋溪浔为这个故事补上了一个所有童话都有的结局。

“……”尚迁迹转过，没有说话。

“…怎么了？你不喜这个故事吗？”宋溪浔疑惑地看着她。

“没有不喜…但是，为什么小白熊在来的路上没有受伤呢？”

“啊…因为运气好？”没想到尚迁迹会这么问，宋溪浔尴尬地说：“我第一次编故事…别在意这些细节。”

“哦…”尚迁迹平躺着看向帐篷的，忽地坐起：“如果山里没有怪呢？”

她认真思索了一下，继续：“是啊，如果白熊是骗棕熊的怎么办？它只是不想让它去…如果是我来编的话，小白熊上的伤是它故意的，很久很久之后小棕熊在森林里待腻了还是会想去，去后就会发现山里什么都没有…”

“停停停！”宋溪浔忍不住打断，把那人拽到被里，压在下严肃：“没有如果，说好的听完故事就乖乖睡觉的。”

“嗯…”尚迁迹安静地看着上的她，期待：“晚安吻呢？”

“……”宋溪浔俯轻吻了一下她的下颌，不给那人继续亲的机会，迅速翻过：“晚安。”

尚迁迹看着她侧躺的背影，凑近环抱住她的腰，又咬了一对方的，这才柔声：“晚安。”

宋溪浔闭上双没再说话，同时习惯地牵着她的左手，闭上双就准备睡。

一段时间过后，手腕却被什么硌得生疼。

她半睡半醒地低看了一，迷迷糊糊地问：“手表要摘掉吗？”

“…不用。”尚迁迹默默收回左手，自觉躺得离对方远了些。

“……”睡意瞬间消散了一半，宋溪浔转过面对她，看着黑暗中那人睁得老大的双，问：“睡不着吗？”

“躺在这里不舒服…”

“哦…”她故作自然地又一次牵起她的左手，随意：“我总觉得着手表睡觉不舒服…”

“我习惯了。”尚迁迹忍耐着没有回手，只是僵地顿在原地。

“是吗…”

“嗯。”

一阵无言。

她正想回手，边的人又一次开唤：“迁迹…”

“嗯？”她耐心地应下。

“我…我也想听故事。”

“啊？”

“…不行吗？”宋溪浔心情复杂地反问。

“嗯…不是…可以，”尚迁迹忍着笑意，问：“还要小棕熊和小白熊的故事吗？”

“不…我想听你自己的故事。”

“我？”尚迁迹说话的声音一顿，“我有什么故事？”

“我们那年分开之后，和我讲讲后来发生的事吧…什么事情都可以。”

“……”

宋溪浔清楚地看到了她里的疑惑不解，有些张的同时和那人着手表的左手十指相扣。

“啊…我想一想，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呢…”尚迁迹认真地回忆着。

“你说过你小学的时候过两级…是三四年级吗？”宋溪浔主动问，“因为我听说级都是中间段…”

“唔，不是，我直接上三年级了。”

“八岁就上三年级了？”她惊讶地反问，“那会不会…就是…那时候和比你大两岁的同学相…会不会有奇怪？”

“嗯…他们都比我…”

听到对方沉闷的声音，宋溪浔耐不住心下的担忧，直言问：“会被欺负吗？”

“啊？”尚迁迹愣了半秒，随后笑说：“那倒没有啦哈哈哈哈哈。”

“…有这么好笑吗？”宋溪浔面无表情。

“觉得我是会被欺负的那一类人吗？”她凑到自己前，意味不明地笑着问。

“我…我怎么知。”

“啊，我想起来了！”

宋溪浔被那人突然激动的声音吓得一抖，无奈地问：“想起来什么了？”

“有趣的事情，”尚迁迹用右手枕着，挪得离对方更近了些，“我们班当时有一个傻，经常刨一楼的土。”

“…什么？”宋溪浔一时有跟不上这人的跃思维，疑惑：“为什么要刨土？”

“因为是傻呀，好像就是智力障碍吧，啊哈哈哈反正就是很好笑。”

“……”

“有没有见过法上是什么样的呢？”

“法？”宋溪浔目光呆滞地和她对视，“没有…为什么问这个？”

“啊，我见过几次，就是好几个人哭丧着脸坐在旁边，两三个穿着寿衣一样的衣服的人坐在上面，和学校的多功能厅差不多大…”

见那人回忆时神的样，宋溪浔越听越觉得奇怪，打断问：“你为什么见过？”

“唔，”尚迁迹讲话的声音一顿，轻笑说：“因为是被告。”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