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虚影

“有没有少了什么？”

“我看看…”姜依缘接过宋溪浔递过来的营包，打开翻了翻，说：“应该没有，谢谢你啦！”

“诶？你昨晚过来的时候东西都没拿啊…”张思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啊？是、是啊，”姜依缘看了她一，面古怪地说：“因为包里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哦…我还以为是着急想见我…”

“喂！”她朝她疯狂使。

“…那我先回去了。”

注意到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宋溪浔没有多问，转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故作无意用余光悄悄看向窗边的人，对方似乎也没察觉自己的目光，她着耳机，视线朝向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正午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留下半边的影。

正看着那人神，就在这时，驶在山路上的大车猛地颠簸了一下，宋溪浔一个没站稳就朝前倒去。

大脑宕机了一瞬间，她迅速从那人怀中站起，下意识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对方只是冷淡地瞥了自己一，没有说多余的话。

“……”宋溪浔看着尚迁迹的侧脸言又止，同样什么都没说。

记忆是碎片一般的只言片语，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她也不知昨晚的自己是怎么失去意识的，直到今早被班主任的哨声吵醒才恢复清醒。

而她知，自己在昨晚的昏沉之中印象最的不是承受的痛苦，或许也不是对方说的那些过分的话，而是她的神。

不是偶尔在自己面前透那样在上的不屑，即使是在昏暗的帐篷内，她也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可是…那样充斥着嫉妒和恨意的目光，为什么会现在她看向自己的里？

大车驶山，窗外照一片昏黄的光，灰的影从前扫过。

她抬看窗外时发现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也就不再掩藏自己的视线，转过光明正大地看向她的妹妹。

“但是没有我割脉的那天得多。”

“明明我只想让当我的玩…”

“谁让我才是他法律意义上唯一的女儿呢？”

为什么突然要说这样的话？

下的私依旧在隐隐作痛，宋溪浔低看向尚迁迹的左手手腕，宽大的表带把那里的伤疤挡得严严实实，如同那人在自己面前的伪装，即使她们已经是最亲近的关系也从未卸下过，她从未对作为的自己敞开心扉。

“你对我的情…到底是怎样的呢？”她在心里无声地问。

宋溪浔习惯地为尚迁迹关掉的空调冷风，同时大车驶离山，担心边的人被这刺目的光晃醒，她又站起去拉窗帘。

山路陡峭，大车又一次颠簸了一下，她这次倒是勉站稳了，不过边那人还是被惊醒了。

宋溪浔看着尚迁迹睡朦胧的样，刚坐下那人就朝自己贴来，靠在自己怀中再次闭上了。

她没有推开她，而是如往日一样了怀里人的发，只不过那人下一刻就从自己上坐起，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似的，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宋溪浔无奈地问。

尚迁迹摇了摇，靠在窗边随意地开：“还痛吗？”

“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目光下移到自己的心。

“…嗯。”宋溪浔小声应。

“‘嗯’是痛还不痛？”尚迁迹平静地追问。

“……痛。”

这还用问吗？宋溪浔在心里忿忿不平地想。

本以为面前那人会和以前一样一边撒一边歉，说什么“以后不会了”这样的话，没想到她这次什么都没说，上耳机后就旁若无人地闭上了双。

“…尚迁迹。”

“啊？”

宋溪浔看着那人不耐烦的样，心平气和地问：“晚上有空吗？”

“有啊，”她摘下耳机，轻笑着问：“去酒店吗？”

“…为什么去酒店？”

“开房啊，反正明天考试你也不会和我太久…”

“咳咳！”宋溪浔着急地打断她，：“你知我不是说这个。”

“啊…哦，”尚迁迹失望地应下，“那就算了，我没空。”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宋溪浔愣了一下，微恼地问：“你又在和我闹什么？”

“嗯？没空就是没空啊，我也要复习的耶。”尚迁迹一脸无辜地解释。

“……”

“我说…现在还觉得和我独没关系吗？”她低声在自己耳边问。

“什么意思？”宋溪浔面古怪地看着面前的人。

“不怕昨晚的事再发生一次吗？力气这么小…”尚迁迹只是朝自己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还想再那样？”宋溪浔不可置信地和她对视。

“唔…我很喜怎么办？喜像昨晚那样…”

“…我不喜，你要尊重我的意愿。”

“哦，所以啊，晚上就别见面了。”尚迁迹耸肩无奈。

见那人闭上又要睡，宋溪浔忍不住直言问：“昨晚的事，你不和我解释一下吗？”

“我困了，这件事下次再说吧。”

“你…”

“溪浔！依缘说她还有个小风扇在你这…”

宋溪浔平复了一下心情，抬看了一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张思弦，一边打开背包一边回复：“等等，我找一下…”

下午8:37

【冰块】：复习的怎么样了？

下午9:04

【冰块】：你的考场在一的教学楼，离堂远的那栋楼，不要走错了

当晚，洗漱完后的宋溪浔打开了手机，这已不知是今晚的她第几次看手机了。

聊天界面上只有自己的消息，对方还是没有回复，上一条来自尚迁迹的消息已经是两天前了。

“昨晚的事，我想和你歉，我知你不想说以前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没有为你想过。可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和我说实话，直接告诉我你不想谈也好，而不是又编个故事来敷衍我。”

断断续续地打完这些字，她的指尖停留在‘发送’键上，一时又开始犹豫不定。

第二句话听起来会不会有些责备的意味？明天考试…还是不要给她太大压力吧。

她删掉了第二句话，重新输。

“我只是担心你，不想你总是把事情闷在心里。”

可是这句话…她昨天分明也和她说过了吧。

分针不知何时已经转过零，宋溪浔抬看向指着十一整的时钟，最后还是删掉了输框里的所有字。

【冰块】：晚安，考试加油

第二天一早，她迷迷糊糊地关掉手机闹铃，一边从床上爬起一边半睁着睛打开她们的聊天界面。

那人依旧没有回复。

宋溪浔呆愣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像是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似的，半晌后才放下手机去洗漱。

两人的考场不在同一栋楼，上学期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当时的自己考试结束后独自一人去吃饭了，回到教室后才发现那人没吃午饭，说是在学校里找她的考场，结果迷路了，对方为此还和自己置气了一段时间。

宋溪浔随着人群走下楼，本能地就要跟着人们走去堂，一想到那时候的尚迁迹，还是朝她的考场走去。

楼梯上的学生很多，她一边逆着人往上挤，一边四寻找着她的影。

路上没有遇到，考场里也没有。

她看向楼下人满为患的堂，没觉得特别饿，于是又走回了教室。

午休时间，教室内准时关灯拉窗帘。

宋溪浔收起练习本，随便吃了家里带的饼，趴在桌上看着左边空着的座位神。

下午的数学考试她觉得自己有些发挥失常，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晚上没睡好，午休时也没睡着。

教室里仍旧没有尚迁迹的影，宋溪浔放下书包，轻声叹了气，饥辘辘的她只得先去堂吃晚饭。

路过一楼的办公室，木质的门半开着，她无意间往门内看了一，顿时停下了脚步。

“是自己回家还是家长来接？”语文老师在请假单上签好名，没话找话地问。

“家长来接…吧。”

她微笑着看向边站着的学生，问：“早上的考试觉怎么样？”

“…还好。”

“那就好，”她把请假单递给她，：“每次考试都是被语文拖后，校长都找我谈话了，老师们都对你抱很期望，好好努力呀。”

“…哦，老师再见。”

“嗯，路上注意安全。”

她走到办公室门，见到自己时显然是愣了一下，宋溪浔主动开问：“晚自习要请假？”

“嗯。”尚迁迹没有要其他解释的意思。

“为什么？”她不平静地追问。

“…我本来就是走读生。”

“啊…哦…”

她想起这人上学期刚办走读的时候，自己还问过她为什么还要上晚自习。

“喜和你在一起”——她还记得她的妹妹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似乎和此刻的她大相径。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我先走了。”

“……”

宋溪浔后知后觉地看着尚迁迹绕过自己，着急地小跑到她边，状若无意地问：“昨晚有看到我的消息吗？”

“哦…我昨晚没看手机。”

尚迁迹也没去看边的人，自顾自地走向校门的方向。

宋溪浔快步跟在她后，问：“今晚可以通电话吗？”

“啊…看情况吧。”

她锐地察觉到对方话里的不耐烦，心下又是不解又是不安，直言问：“为什么突然这样？”

“…嗯？”

“为什么不回消息？午休也没有回教室，现在又请假…是因为前天晚上的事吗？为什么突然要疏远我？”

宋溪浔不敢去看尚迁迹的睛，低着一脑把心里想的全都说了来。

“午休在音乐教室和她们排练，”她从衣兜里拿手机看了一，随：“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的语气始终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只有自己是个死缠烂打的梁小丑，堵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压得她近乎不过气。

“…等等！”宋溪浔从后抓了尚迁迹的左手，“我…”

对方的手臂在自己的碰下一颤，尽幅度很小，她还是在那瞬间发觉到了。

“你什么？”尚迁迹面无表情地回手，毫不掩饰里的厌恶。

“你的手怎么了？”宋溪浔神一凝，张地问。

“什么怎么了？我听不懂…嘶…”话音未落，生理的疼痛让她倒一凉气。

宋溪浔目光呆滞地看着她金属表带下的一截肤，相比前天晚上的所见，那人的手腕上有了新的伤，之间的血红从未如此清晰。

“这…”像是一瞬间脱了力，两手却还是抓着对方的左手，她不知所措地抬起看向面前的人。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松手。”尚迁迹漠然地回视她。

“这、这是昨天的伤…是吗？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又要伤害自己？你…”像是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她一边胡言语一边牵对方的左手，看向那人的两里全是慌和无助。

“关你什么事？”尚迁迹烦躁地甩开她的手，没有说其他任何话，转过就径直走了校门。

“我…”宋溪浔愣愣地看着她从转角离开的背影。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她轻声呢喃，像是说给自己听。

晚上，502寝室。

“然后呢？”潘穗琪趴在上铺床，两放光地问。

“然后就准备睡觉了。”姜依缘在下铺一边叠衣服一边应。

“睡觉？就准备睡觉了？”

“嗯…后来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她回忆着前天晚上的经历。

“聊完然后呢？”潘穗琪着急地追问。

“聊完…就睡着了啊。”姜依缘疑惑地看了她一。

“就…睡着了？”潘穗琪三步并作两步下床，抓着那人的肩膀就使劲晃，大声喊：“你认真的吗！？你俩都分化了，确定关系的第一晚竟然就是各睡各的？？？”

姜依缘被她晃得，问：“啊？那不然呢？你反应这么大什么？”

“…算了。”潘穗琪面如死灰地爬回了床。

“你俩说啥呢这么激动，门都听得到。”刘妙把风机随手一丢，哼着小曲就在了下铺的床上。

“没什么。”姜依缘面不改地接。

“说你这次月考后会不会被扣零钱。”

“你你你是不是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啊！”刘妙猛地坐起，不安地在寝室里来回踱步，念叨着哪门课有多难多难，她的零钱少得都充不起游戏了之类的。

“都快熄灯了，溪浔还没完发吗？”姜依缘打断她。

“不知啊，我刚在洗手间里都没见到她，还以为她在寝室，”刘妙拉开窗帘看了一空无一人的台，挥了挥手随：“估计在外面和她老婆打电话吧，别咯。”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墙角的人叹了一气，把听筒挂回电话机上。

熄灯前的提醒铃从走廊外传来，宋溪浔抬手看了一时间，却站在原地没动。

“叮叮叮！”

右手的反应快过大脑，她接起公用的宿舍电话也没问对面是谁就主动唤她的名字：“迁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