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立冬

天上飘着黑压压的乌云，太样式的气球在灰背景下异常显，小摊小贩抓着气球的绳，俯下和路过的小孩说话，旁边跪坐在地上的浪汉举着不锈钢碗，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叮！”绿灯亮了，边推着椅的老妇人缓步上前，亮黄的太气球在视野里移了位，宋溪浔回过神来，斑线对面的绿光逐渐清晰。

小县城里的公立医院规模很小，一楼的服务台挤满了排队挂号的人，她快步走到电梯，看见黄的维修牌后随着人上了楼梯。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她急迫地走到病房门前，看了一门牌号便推门而。

室内弥漫着排的味，一号床的病人家属没看她一，二号床的中年人正闭着，三号床的床帘掩遮着。

“什么？你已经和她讲了吗？”

“这么大一事瞒不住的呀…早说晚说都得说，”坐在床边的陌生女人忽地和自己对上视线，开：“孩，你来啦。”

宋溪浔愣愣地走上前，视线略过她看向病床上的人，一时没有说话。

宋书涵勉朝女儿笑了笑，故作轻松：“你一个人过来这里什么？妈妈正想给你去电话。”

“啊，那你们先聊，我下楼买果。”

陌生女人拍了拍自己的肩就离开了，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前穿着病号服、面容憔悴的人，问：“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住院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个小手术就没什么大碍了，你别担心…”宋书涵指了指折叠椅，示意床前的人坐下，别开话题：“啊对了，刚才那个阿姨是妈妈的，你应该叫姨母的，给你打电话的人是她丈…”

“…所以你本来打算瞒着我吗？”宋溪浔依旧站在床前神情凝重地看着她，追问：“是什么手术？风险大吗？还有手术费用…”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宋书涵避开她的视线，再次别开话题：“你是乘租车过来的吗？湾宁到州这么远，你一个人乘车很危险。”

宋溪浔没再提问也没应答，她走到床柜前平静：“有缺什么东西吗？有的话我下次从家里带。”

“小浔，最近这半年对你自己很重要，我这边的事就先不用了，你姨母都从鹿南来州了，你一个小孩担心什么？”

“……”

“大学的考试结果什么时候？”

“应该还要一周，”她低下看了一手机屏幕，小声：“费用的事情…我可以问问妹妹的，这笔钱对他们家来说肯定…”

“不行！”宋书涵面不悦地反对。

“为什么？问姨母借钱还不如…”

“你好好学习，其它事不用你心，问他们家什么？非亲非故的…”见对方犹豫不定的模样，她板起脸继续：“你也别把这件事告诉你妹妹，知了吗？”

印象中似乎从未见过她的母亲如此严厉的神，宋溪浔一时有些失措，呆愣地应：“知、知了。”

姨母从堂带了盒饭回病房，她自觉把椅让给了长辈，站在窗边看着地面的人群发呆。

宋书涵接过对方递来的一次筷，问：“夫什么时候回鹿南？”

“明后天吧，说是工作上的事走不开。”

“这几天麻烦你们了…抱歉。”

“说什么呢，”宋文玥从袋里拿了一个苹果，她俯下在垃圾桶边削，同时回复：“你现在把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这不是正养着吗…话说回来阿志现在还好吗？上次见到好像已经是十多年前了。”

“好得很，就是二十几岁的人了，还没结婚，哎哟，说起这个我就犯愁，”她叹了气，如同每个担心孩婚恋问题的母亲一样皱起眉，念叨：“找的相亲对象都不合适，有说他太矮的，还有家定的彩礼太，我儿一米六的大个，真不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挑剔。”

“是吗？”

“是啊，尽让我和他爸心，”她转看了窗边那人一，问：“小浔呢？现在三了吧，成绩怎么样啊？”

“啊…”突然被提及的宋溪浔尴尬地转过，却也不知说些什么。

“好的，我平时都没过她学习。”宋书涵回复对方的话，语气里带上了些许骄傲的意味。

“真好啊，成绩好人又漂亮，以后肯定有很多人喜…”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她还在上学呢。”

“诶，说得也是，现在还是先考个好大学最重要，”宋文玥拿起包站起，朝自己：“饿了吗？晚上姨母带你去吃。”

“啊…好。”她应了一声。

宋溪浔跟着她了附近一家中式快餐店，菜过程中兜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看到是尚迁迹的号码后便挂断了。

主屏幕上是一整列的未读消息，不用想就知全都来自她的妹妹。

“你好，三碗米饭。”宋文玥对餐台后的店员说。

“好的，请在这边结账。”

宋溪浔疑惑地看着另一个餐盘里的三碗饭，见对方结过账后上了楼梯，她只得端起餐盘跟上前。

“怎么来得这么晚？”楼梯边的陌生男人开，他看了自己一，问：“你是宋溪浔吧？我上午和你通过电话的。”

“姨父好…”她礼貌地问好。

她把餐盘放下后他就拿起筷夹菜，一边咀嚼一边说：“你刚到吗？和你妈妈的医生聊过没有？”

“还没…”

“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宋文玥坐到她对面，解释：“你妈妈患上的是胆结石，实际上去年就现症状了，医生说是今年年初确诊的，我也不知她怎么想的，就是没跟其他人说过。”

“去、去年就…”

“是啊，之前症状较轻就一直是药控制的，最近突然恶化了，医生建议是住院观察，尽早行手术，否则还会引发并发症什么的，问题就在…”

“孩，我就直说了，”钱锐打断她的话，用手了嘴接话：“医生说是说这个手术风险蛮大的，如果有条件建议转到规模大的私立医院，或者其他城市，我们不考虑转院，治疗费总共算下来少说也要十五万…”

“事发突然，我们家一下真拿不这么多钱，你看看能不能多凑一，总不会这么多年下来就那积蓄，还有的像是学费什么的你妈妈可能没和我们讲，你好像是下半年读大学吧，现在不都有贫困生补助之类的…”

注意到对面那孩脸苍白的模样，宋文玥在桌下拍了丈夫一下，神示意他别再讲下去，缓下语气开：“小浔，费用的事我们也会再找其他亲戚想办法的，跟你说这些也是不得已，为了你妈妈能尽早治疗。”

“…我知了，谢谢姨母姨夫。”她神情恍惚地应。

“你能理解就好…今晚你就先和姨母住旅馆吧，明天我送你去车站，你到湾宁家里后再好好看看有没有其他存款或者贵重品能卖掉的，毕竟到了用钱的时候…”

冬季夜晚的气温下降到了个位数，医院病房里没有供设备，老化的窗也关不，漏风时会发刺耳的呼呼声，宋书涵的床位又在窗边，宋溪浔思虑着去便利店买个小型电扇之类的东西，只是这附近没有电城和百货商场，最后只能在小便利店买了两个袋。

回来的时候病房内已经熄了灯，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的月光，发觉一号床的病人已经睡下了，她抱着袋轻手轻脚地推门来，绕过床帘走到三号床前。

她没去看她，自顾自地整理着要带走的换洗衣，轻声：“我去旅馆了，你早睡。”

“小浔…你在生妈妈的气吗？”

宋溪浔抬起看着她，直言问：“既然那么早就确诊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个…因为我当时的症状不算严重，而且你学习这么忙，妈妈不想给你额外的负担。”

“那你也应该休息一段时间！为什么一直到病情恶化都在上班？”她克制住音量，压低声音质问。

“…你现在还是学生，不明白职场上的事情很正常。”宋书涵叹了气，没有要向她解释的意思。

“我就是不明白，有什么事情比健康还重要。”

“当然有了…对于妈妈来说，孩比别的什么事都重要得多。”

她和她的女儿对上视线，而后又主动别开了目光，低看向盖在自己上的那件发黄的被单，以及扎着输针的左手，昏暗环境下也能看得手背肤的糙。

“小浔，我最近总是会想，作为妈妈，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里，里的神情在影下晦暗不明，“我明明知…在你七岁那年，让你来选的话你一定会跟妈妈走，可是我还是那么问了…因为我不想就那样离开你，即便我心里清楚你父亲很你，他有能力给你更好的人生，让你留在他们家才是为你好的决定…”

“你怎么知？”边的人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

“你怎么知你当年独自离开才是为我好？”她坐到病床边牵起自己的右手，背着光线看向她的睛沉声：“我之前明明说过了…我不后悔当年的选择，如果你真的丢下我走掉，我一定会恨你的…所以妈妈也不能后悔。”

“妈妈没有后悔…只是…只是偶尔会想到这个假设而已…”

或许是的不适让她的情绪变得不稳定，宋溪浔第一次见到她的母亲脆弱的一面，她正想开安抚，宋书涵却先一步松开了手，背过对自己：“好了…我们再聊下去打扰其他人休息，你回旅馆吧，路上注意安全。”

“噢、好…妈妈，晚安。”

“晚安，小浔。”

走医院时宋溪浔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她冷得瑟缩了一下，裹好大衣上帽，拎着袋走去了雨夜之中。

衣兜里调成静音的手机又一次发了振动，她本想忽略，想起到旅馆后是和姨母在同一个房间，如果要和妹妹通话似乎也只能是现在了，于是便接了起来。

“喂？”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现在才接电话！？”对面那人果不其然气急地大喊。

“我下午去图书馆了，晚上又去了趟超市，没空看手机，对不起。”

宋溪浔发觉自己已经跟着尚迁迹学会了面不改地说谎，尤其是在这看不到脸的情况下，她说谎时会转动珠的劣势被隐藏得很好。

“好吧！下次不要这样嘛，我看不到你的回复会不开心的。”

“知了…你到颐都了吗？还是海垠？”

“颐都…可是他们还是没有解冻我的信用卡。”

“啊？为什么？你现在在家里吗？”宋溪浔担忧地问。

“嗯，不然还能在哪，”尚迁迹闷闷不乐地回复，疑心：“溪浔，我觉我被禁了。”

“不会吧？他们不让你门吗？”

“那倒也不是…就是我现在用不了家里的飞机，网上说我自己买机票乘飞机的话得有份证！我的份证都是家在保的，我下午问他要他还拒绝了，而且他也不给我钱，就说什么，有想要的东西他会去买，分明就是要把我禁在这鬼地方…”

“…你问过你父母了吗？”

“我才不想和他们说话，这些破事肯定都是他们吩咐的，啊！烦死了！”

雨在这时候突然变得大了，距离旅馆还有一半的脚程，宋溪浔拿着手机思索着，随即走到屋檐下避雨，一时忘了回复尚迁迹的话。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电话对面的人不满地埋怨。

“我在听…既然这样你就在颐都呆着呗，反正不愁衣。”

“凭什么！？我在这里又没事情，我想和你在一起…早知这样我中午就不去机场了。”

“没办法，不去的话你只能在湾宁等着饿死。”

“我…我才不会，不是还有你吗，你不会让我饿死的…”

“为什么？我还要上学呢，可没时间当你的保姆。”

“什么保姆…我是说你给我一饭吃就不会饿死了…”

“说得好像可怜的。”

“就是很可怜…可是现在见不到你的我才更可怜。”

宋溪浔站在房檐下听着的雨声和尚迁迹的胡言语，狭窄的泥路上只有几辆小车驶过，她认其中的小摊车是下午看到的那个气球小贩。

似乎是因为雨天路，周围也没有路灯，他在下坡路骑得小心翼翼，这时转角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两人就要撞上，她刚想声提醒，小贩便急刹下车，车上的品也随之掉落在积里。

挑着担的中年人被吓得坐在地，他没有去扶她，而是蹲下骂骂咧咧地捡起商品。

小摊车后面的电瓶车车主看见两人堵住了路，他不耐烦地促着，中年人勉站起，挑起装着农作的担绕开了小贩。

“喂喂喂喂喂——你在什么呢？怎么又不理我。”

手机里传来的人声让她忽地回过神来，宋溪浔没有掺合这件事，贴着屋檐快步走了这条小路。

她不再去想刚才所见的画面，对电话那的人：“迁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呀？你问呗。”

“十五万元对你而言大概是什么概念呢？”

“啊？为什么问这个？你缺钱了吗？”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随便想的数字。”

“十五万啊…”尚迁迹认真地想了一会，坦诚：“大概一周零钱吧。”

“怎么得了这么多呢？”宋溪浔愣愣地追问。

“就随便买几件衣服…好像已经十几万了，还有去吃饭的钱，去玩的钱，逛街买别的东西的钱…唔，十五万好像不够我一周。”

“……”

“好难过，明明约好了要陪我过生日的，可是中午就…”

“啊，”宋溪浔一拍脑袋，脱而：“我还没来得及把礼给你。”

“什么礼什么礼？怎么可以忘记这个…”

听见对方话语间的失望，她无奈地解释：“还不是因为上午光顾着说你信用卡的事情了。”

“噫，这都要怪我…所以是什么嘛？”

“…等你什么时候回湾宁我再给你吧。”

“那好吧！是惊喜对不对？我会期待的哦，”她兴奋地说完后陷了沉思，半晌过后才：“我得先找到我的份证，再从他们那边骗一笔钱，这样就可以来找你了！”

宋溪浔看着手机地图，在附近绕了一圈才在小巷里一家棋牌室边看到了印着“如旅馆请上二楼”的指示牌，她站在店门，轻声对电话里的人：“算了吧，我一周有五天都在学校，你过来我也没什么时间陪你。”

“那我也想来…就算七天里只有两天能见到你。”

“…知了，那我先挂了，去洗澡了。”

“啊…不可以把手机带浴室嘛…”

“不可以，拜拜。”

“等等…”

她没在意对方的反应，果断地挂掉了通话，随后独自走了前这家不起的店里。

次日一早，宋溪浔去过医院一趟后就乘大车回到了湾宁家里。

她在主卧室翻箱倒柜，结果是和她的姨父所说的一样，床柜最下层的屉里有一封装着一沓现金的信封，数了数有五万元，除此之外，她还在其他地方找到了过去几个月内的检报告。

‘指数偏’、‘功能异常’一类的字看得她郁闷地丢下纸张，没来得及午饭就拿起信封去了银行。

“啊对对，钱已经收到了，放心…我们不会和你妈妈提起这件事的。”

她走银行后把空信封随手丢了垃圾桶，对电话里的人问：“姨母，你知如果办转院的话…大概要多少钱吗？”

“转院？转院啊…我不太清楚湾宁的医院，鹿南的公立医院很难排上号，私立医院的话…我想费用至少也要多一两倍吧。”

“是、是这样吗，我会去了解一下湾宁的医院，既然医生说建议转院，那还是…”

“好吧，你先去问问，我们再商量，不过你妈妈那边可不太好说，我看她现在就是想早院。”

“请先不要和她讲…姨母，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您，可不可以帮我向学校提请假申请？不需要您到湾宁来的，在电话里说一下就可以。”

“请假？因为钱的事吗？小浔啊…这要是让你妈妈知…”

“不会的…我会和我的班主任解释的，我们都不说她就不会知。”

“哎…既然你都决定好了，那姨母当然会帮你。”

“…谢谢。”

湾宁冬季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早，蓝的天空升起了圆月，走校门的宋溪浔看着获批的请假单松了一气，她从包里翻早上写好的简历攥在手里，一边吃着便利店买的饭团一边走往商业街的方向。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

数不清是第几次被自动挂断，尚迁迹看了一手表，发现此刻已经过了学校的熄灯时间——连着拨了半个小时都没人来接她的电话，想到这里的她烦躁地把手机摔到一边，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柄接着打游戏了。

“不接就不接…我是她的女朋友又不是狗，有本事就再也别联系…”她忿忿不平地暗自决定。

纵的游戏角走两步就碰见了怪，她心不在焉地回想着自己最近有没有什么惹不开心的事，“Game Over”的字样下一刻就现在屏幕上。

“什么破游戏…”她又心烦意地把手柄也摔到一边。

“在这里写一下你的名字和下班时间，现在是…”店员看了一手表，“十三十三分，明天我们经理会和你短信联系，今天辛苦了，路上小心。”

宋溪浔礼貌地过谢后走试工的餐厅，她拿手机看了一，空白的通知栏不知为何让她心里同样空落落的。

妹妹应该以为自己现在在学校吧，要是在学校的话，这个时间已经上床睡觉了，只是现在的她还得去商场的夜班岗位试工。

是在梦吗？为什么一夜之间自己的生活会如此天翻地覆？

路上的车辆拥堵在一起，视野里红绿的指示灯变得模糊，刺耳的喇叭声四回响，她木讷地站在车站前，恍惚间想着。

一觉醒来就是周一，但最近的自己不用学习，也不用席什么令人作呕的场合，昨晚通宵打游戏的尚迁迹一觉睡到了下午四，起床后的第一顿饭就是晚餐。

窗外下起了小雪，她坐在餐桌前看向窗檐的积雪发呆。

这栋别墅就和尚家在颐都的其他房产一样，建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方圆十里内只有她自己和受雇于她家的人，也就是说她没法在不告知家的情况下独自离开。

如果这都不能叫被禁…

她愁眉苦脸地叹了一气，昨晚翻遍了一楼二楼和三楼都没找到自己的份证，今天她决定去市区一趟，否则再在这里和这一群不会讲人话的机人待下去她一定会疯掉的。

“去市区？现在吗？我让司机备车。”

前的陌生家快地应下了她的要求。

“钱呢？”尚迁迹漠然地直言。

“司机会跟在您边结账的。”他面带微笑地回复。

“我要和朋友去吃饭，有外人在边上会让我很尴尬。”她临时编了个借。

“抱歉，我不能给您现金。”

“一顿饭钱而已你们还担心我雇凶吗？”她不耐烦地反问，还没等对方回话就用命令的语气继续：“给钱，快，我要迟到了。”

“…请稍等。”

见他转过走去楼梯和另一个人讲话，尚迁迹不耐烦地移开目光，几分钟后对方才走到自己面前略低下两手递上一张银行卡。

“密码和您用过的其他银行卡一样。”

她伸手拿过那张卡，站起的同时丢下一句“我去门等车”就走远了。

“车备好了。”司机快步走到他边开。

“看她，一五一十地和我报备所有细节，”他冷下声音如此吩咐，而后又转过看着他调：“这是家主的要求。”

“是。”

到市区车程四十分钟，尚迁迹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真找几个人来陪她演戏，索在地图上随便找了个银行附近的普通餐厅。

下车后她环视四周确定司机没有跟上来，随即打开手机地图导向银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