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病态

早上六门，乘一小时公车到校，放学后去医院看妈妈，晚上再回姨母家写作业睡觉。

通勤所费的时间、繁重的学习任务还有写作业时的环境噪音，即使持续了五天，这些事对她而言依旧难以适应。

周五下午放学后，宋溪浔照常在公车站等待，一辆黑轿车这时停在了街边，车窗拉下后车内的人唤自己：“小浔。”

“你…”看到尚理的那一刻她到惊讶不已，疑惑：“你怎么来鹿南了？”

“空时间了就想来看看你，”他下车后绕到右方，为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吧。”

“…好。”

去过医院一趟后他们去了一家日料店吃饭，坐在对面的人完单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宋溪浔捕捉到他抬手看表的动作，直言问：“你今晚就得回海垠吗？”

“对，不过时间还多，晚我先送你回去再去机场，”尚理把倒她的杯里，看着前的人柔声：“在新学校适应得怎么样？有到新朋友吗？”

“嗯…”宋溪浔不太想多谈学校的话题，转言：“刚才医生说我妈妈她的状况不太稳定，需要延长住院时间…”

“我刚想说这件事呢，别担心，我和她的主治医生有在保持联系，医生说你妈妈她术后恢复得很好，你上次不是和我说不想她一院就立回去工作吗？今天只是找了个理由让她安心在医院多休养几天而已。”

“好…好的…”她闻言松了一气，轻声：“谢谢你。”

“不用谢我，小浔，这都是我应该的…是我这十几年来没有对你们尽到应尽的责任，”他的里透的愧疚，低声：“现在的我能弥补的也只有这些了。”

“你不用这么说，我知是我妈妈拒绝你的帮助。”宋溪浔平静地回应。

这时餐厅的服务员端了菜上来，尚理心情复杂地看向他的女儿，随即故作轻松地开：“好了，先吃东西吧，下课到现在一定很饿。”

“好。”

“味怎么样？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吃生鱼片，不过你妈妈怕你吃坏肚，总不让你吃。”

“好像有这回事…”

“是吧？我还记得那时候你非要学着我们蘸芥末，怎么拦也拦不住，然后呛哭了…”

“…你不要说了。”宋溪浔郁闷地抬看了他一。

“好…那就不说了。”尚理只是看着她笑。

饭后，尚理照导航给的路线送宋溪浔回她的姨母家。

“这边会不会太偏了？离学校和医院都远又不顺路…”他说话的同时看着前方黑乎乎的岔路，低又看了一车载导航，嘀咕着“这边怎么没有路了”，定睛一看才看清右前方有一条小巷。

“就到这里吧，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宋溪浔正想打开车门，放在上的手机这时发了振动声。

边的人把手机翻来一看，尚理转时无意间瞥到了屏幕上来电人的名字——‘你的亲亲老婆～’

察觉到那束目光时已经晚了，宋溪浔仓皇失措地试图把手机藏好，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着如何解释，手上却没能成功找到衣兜的位置，张之下她的右手一，手机就那样掉了车座和车门的隙里。

“这个…那个…只是迁迹拿我手机…呃…改着玩的…不是那个…”

她像是忽然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一般，支支吾吾解释的同时还打着手势。

他听完她的话嘴角一，沉默半晌才：“我还没有问你那是谁的电话。”

空气凝固在这一刻，振动声依旧回响着，在此刻寂静无声的车内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相对无言许久，尚理看了一车载显示屏上的时间，只得主动打破僵局：“你们最近见面了吗？”

“啊…”宋溪浔这时才回过神来，疑惑：“她不是在颐都吗？”

“她…”

尚理惊讶地发现尚迁迹没把她离开颐都的事告诉宋溪浔。而且自她独自离开颐都到现在已经七天了，竟然还没到鹿南。

不知为何对方没把话说完，宋溪浔神情古怪地看向他，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尚理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他看着前的人：“小浔，我以为你们已经不是那样的关系了。”

“哪样的关系？”宋溪浔还在装傻充愣。

尚理沉默不语地注视着她，他的女儿没过多久就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你们是亲妹啊！你妹妹那个就算了，怎么连你也…”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宋溪浔无动于衷地伸手去拉车门把手，同时对后的人：“我先走了，谢谢你送我回…”

“你妈妈她知吗？”尚理打断她的话，心情沉重地问。

宋溪浔开门的动作一顿，低声问：“你会告诉她吗？”

“…我当然不会，”察觉到边人的不安，尚理扶着她的肩让她转过和自己对视，缓下语气：“小浔，我知你是个好孩，你小时候就和你妹妹很要好，但是人都是会变的，就算抛开亲妹的关系不谈，我也比你更了解尚迁迹，现在的她早就不是小时候那样…”

“真的吗？”宋溪浔注视着他的双，反问：“你真的以为你比我更了解她吗？”

“当然，她从小到大过的破事我都列举不过来，小到在小卖里偷东西，大到把同班同学打急诊室，另外…”尚理说话的声音一顿，坦诚：“她在上小学的时候就确诊了反社会人格障碍，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我甚至没有告知她的母亲。”

“反社会…什么？”宋溪浔愣了一下。

“神科医生说，这神疾病的症状包括以自我为中心、缺乏同理心、撒谎成、暴躁易怒…最重要的一是这一类人是偏离社会德和法律的，他们很容易有犯罪行为。”

“……”她一时没有说话。

“我不知她在你面前是怎样伪装自己的，但是凭我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是一个适合的人，你知她经常有自残行为吗？她现在肯定还患有其他心理疾病…”

“是天生的吗？”宋溪浔多问了一句。

“什么？”

“你刚才说的人格障碍，医生有没有说是她天生就有还是后天环境导致的？”

听到她的问话时尚理语了一下，随即对她的女儿无奈：“小浔，这两者没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没有区别？”宋溪浔固执地反问，“她小时候错事的时候你们有好好教过她吗？还是借着你们家的权势就那样掩盖过去了？”

“我…”

“你不知她轻生的真正原因吧？她说过她其实很羡慕我，因为她的妈妈爸爸从来没有关心过她，你们只把她当成一件永远都不够完的作品，所以我才讨厌你…”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失控，宋溪浔呼一气，冷静下来后转过不再去看他，“对不起，这些话不应该是由我来说。”

“…那么小浔，你告诉我，你自愿和她当那样的关系就是因为同情吗？”

她急切地否认：“不是！当然不…”

“你该好好想想再回答我，”他的神情不再像刚才和蔼，而是严肃：“你不是心理医生，你没法治好她，你以为她你就代表她会一直对你好、为你着想吗？不一定，人格障碍者中的本就和我们常人的理解不一样，何况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妹，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你们的这段关系本就是病态的。”

“…你还是小孩，在这个年纪犯错误也正常，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我不会告诉你妈妈，更不会怪你，毕竟这事想都不用想就知肯定是你妹妹来的。”

边的人依旧沉默不语，尚理叹了一气，对她：“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家休息吧，哦对了。”

他转过从车后座拿来一个纸袋递给她，宋溪浔看着纸袋上陌生的商标，问：“这是什么？”

“一件衣服，偶然间在橱柜里看到，觉很适合你就买了，”见对方摆手就要拒绝，他劝说：“收下吧，是日常就能穿的衣服，和你衣柜里的其他衣服都一样。”

“好，那我走了…谢谢。”

宋溪浔不知此刻的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她拿好纸袋和自己的随品后下了车。

“小浔，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你不理解…但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唯一的孩。”

“……”她隔着一段距离看向驾驶座上的人，没有回复他的话便转离去。

“要语文书？现在吗？”

宋溪浔看了一时间，已经是晚上九了。

“嗯，我表弟明早有个考试所以要急用，不好意思要让你跑一趟…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我过去吗？”

“…算了，我现在给你送过去吧，给我发一下位置。”

“好的，麻烦你了。”

刘军奕发来的定位是一家餐厅，宋溪浔只好和姨母说了一声，稍有些不情愿地拿起书包门了。

“晚上九给同学送书？谁知是去嘛了…”钱锐看着关上的家门嗤之以鼻。

宋文玥听到他的话皱了皱眉，说：“你瞎说什么？小浔又不是那孩。”

“你怎么知是不是？”钱锐扔下手机，走到她旁边嫌恶：“你是真想把别人家小孩当亲女儿啊？你妹现在病好得也差不多了吧？赶让她院带孩走！”

“走走走！走了你还怎么从她前夫那里拿钱？你别以为我不知，偷藏那么一大笔钱你是想嘛？包二啊？”

“你！你这女人…”

“吵死了！”钱志打开房间门朝外边的两人吼了一声。

钱锐看了他一，对旁边的人：“我不跟你说了…上班这么累回来还要和你吵，啧！”

宋文玥同样不理会他，低继续刷碗了。

“妈！我前天的衣服洗了没有？明天还要穿的。”

“洗过了洗过了！晾外面呢，我去给你收。”

到饭店门的宋溪浔正想给他拨电话，不远就有人就叫了自己的名字。

“怎么这么晚才到啊？你家住很远吗？”朱静雅小跑到她边挽起她的胳膊，自说自话：“我们碰巧在玩桌游呢，刚好缺一个人。”

“不是，我…”

宋溪浔被她拉着走饭店旁边的游戏厅，包厢里除了刘军奕以外还有三个她不太熟的同班同学。

“哈喽转学生！来这里坐。”其中一个名叫赵鹏的同学情地拍了拍中间的空位。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朱静雅立拉着她坐下了。

“书给你，”宋溪浔拿那本语文书递给坐在对面的人，对周围的三人：“那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