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情愿

“你说什么？打架斗殴？”

“是四天前发生的事，”秘书把平板电脑递给办公桌前的人，继续：“据了解对方家长不愿意和解，还打算把事情闹大…”

尚理大致浏览了屏幕上报样式的图文，锁着眉问：“网络舆论现在什么情况？”

“相关内容一发布就被平台迅速删除了，应该是夫人那边联系了公关门。”

“…她现在在哪里？”

“事发当天至今一直在鹿南，”秘书说话的声音一顿，转言：“被害人是鹿南一中的学生，但不确定是不是和宋小认识…”

“什么意思？”尚理放下了手里的平板，疑惑地问：“小浔那边有发生什么事吗？”

“是的…学校里似乎有关于她的不好的传言。”

秘书在平板里找到学校论坛上的截图，抬见他担忧的神情时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尚理拿过她手里的平板，看完上面的内容后他一拍桌站起，恼火：“荒谬…这是哪个学生发布的！？”

“抱歉，我还没有查到…”

他背过呼一气，缓下语气：“这么严重的事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就和平常一样…不是医院里的人还是她的姨母家那边都说是看不什么反常。”

“也难怪，她就是那样的孩…”尚理叹了一气，转对秘书：“我要去鹿南一趟，帮我排一下航班吧。”

“今天吗？您今天还有会议…”

“都先推掉，等我回来再理。”

“是。”

放学铃响，学生们各自推着行李箱走校门。

宋书涵周日院后就会离开鹿南了，她的妈妈说不好意思再麻烦姨母家，让宋溪浔今后住校，周末再回湾宁的家。

“你要上回州工作吗？”昨天的她如是问。

“哎哟…再不工作的话妈妈都要生锈了，”着病号服的人站起了几下，牵起自己的手：“妈妈向你保证会照顾好自己的的，你就好好学习，不用担心大人的事。”

“…说到到就好。”

宋溪浔心里知她的妈妈急着回到岗位是想早还清从姨母那里借的钱，每想到这里她都只能低下默不作声，心里不知若是某一天妈妈知真相后会如何想。

“要办住宿手续？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朱静雅听到宋溪浔和裴里柔的对话，转过问自己。

“啊，”宋溪浔看向她，婉拒：“不用的，我自己去就好了。”

“我有担心你一个人，又会和周一那样…”朱静雅想起那时在场的自己，不禁内疚：“其实我那天也看到你被他们拦住了…但是因为当时我也在误会你就没有…”

“他们？不是就那个国际的混一个人吗？”正准备离开教室的裴里柔转回疑惑地问。

“…对不起，我一直都知那些谣言是谁开始传的。”朱静雅低下小声。

“谁啊？”

“哎呀…就是刘军奕啦，上周五在桌游室他说谣言传开后他再帮你解决，这样肯定能追到你什么的…周一拦你的那个学生跟他关系也很好，绝对是他自导自演的。”

“…他有病吧，好恶心，”裴里柔听完后丝毫不掩饰心里的嫌恶，问边的人：“他不知你有女朋友吗？”

“我告诉过他了。”宋溪浔没表多大的情绪波动，像是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似的。

“说起来…”朱静雅挠了挠，说：“他们两个前几天好像在酒吧被打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是喜事啊。”裴里柔神情冷漠地评价。

宋溪浔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不知为什么…他们经常大半夜去那地方玩，会发生这事情可能也不奇怪吧…”朱静雅贴近她们两人，压低声音继续：“你们不要告诉别人哦…听说他右永久失明了，另一个人…就是那天拦你的，也伤得很重，所以这几天校长都没来学校，估计在忙着照顾他和起诉吧。”

“失明？那确实严重的，这该得判刑了吧。”裴里柔惊讶。

宋溪浔蹙额，不禁多问了一句：“是谁的？”

“这我就不知了…肯定是社会上的人吧，下手那么重，不知他们怎么惹到这样的人了。”

短暂的对话过后，宋溪浔独自走去行政楼办理住宿手续，离校时已经接近五了。

她和平日里一样走向公车站的方向，没注意到后那个跟着自己的人。

公车停在站前，见那个熟悉的影走上了这辆车，站得离车站有些远的尚迁迹立跑向车门的方向。

“快！”司机看着这人站在车门外往里东张西望的模样，烦躁地促。

“……”她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走上车后投币。

尚迁迹悄悄看向坐在前排窗边的宋溪浔，对方正低着看手机，没有注意到自己。

ZZZ：在什么在什么？

通知栏弹消息，宋溪浔开后敲字回复：“在背单词，你呢？”

坐在最后一排的尚迁迹趴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

ZZZ：刚吃完难吃的排

ZZZ：不要背单词了 陪我聊天嘛

【冰块】：你想聊什么？

宋溪浔敲下这行字时里不禁浮现温柔的笑意。

想告诉她的妹妹她很想她，想听她说话，想抱住她再她的脸颊。在键盘上输这一句话后却没有击发送。

突然这么说会有麻吧？

她犹豫不决地咬着手指，转看向窗外神。

尚迁迹看见她的小动作还有屏幕上方闪着的那串熟悉的字，等了半天还没收到对方的消息。

ZZZ：又又又是正在输！

ZZZ：在想什么？

【冰块】：你

宋溪浔心一横就回复了一个单字，两秒过后还没看到对方的回复，脸极薄的她顿时就后悔了。

尚迁迹忍着笑意看向前方那个一下坐直了的人，不用想就知对方此刻的脸一定红得跟番茄似的。

【冰块】：我要到家了，不跟你说了

半天没收到那只小白熊的消息，最终只能落荒而逃的宋溪浔郁闷地放下了手机。

ZZZ：嗯…那好吧

尚迁迹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就这样默默注视着前排的人。

ZZZ：我也想你

公车停站后尚迁迹跟着宋溪浔下车了，她跟着她走了好一段路才发觉目的地是医院，看见对方走院内，她只好独自去了医院对面的咖啡厅。

“你去哪里了？”电话里那人的语气显得有些不悦。

尚迁迹坐在咖啡厅里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她的从医院里来，于是对颜以琴：“定位已经发给你了，让人来接我。”

对方没再多说什么，主动挂断了通话。

银轿车停在店外，坐在窗边的尚迁迹回过神来，走咖啡厅上了车。

她和驾驶座上的人在后视镜里对上视线，问：“为什么是你来？”

“小浔她知你最近了什么事吗？”尚理没有启动车辆，语气平静地问后座的人。

“…关你事，”尚迁迹伸手去拉车把手，车门却纹丝不动，她烦躁地对他：“把门打开！”

“你们的事情我全都知了，”尚理偏过瞥了她一，说：“跟我谈谈吧。”

“好啊，我早就想问你了，”尚迁迹闻言冷笑一声，她坐到驾驶座之间的扶手箱上，瞪着他质问：“为什么没有被首都大学录上？”

“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她本人的意思，结果时我才知原来是你自己替她了决定。”

她没理解对方的话，语气不淡定：“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小浔她收到录取通知了，是她自己选择放弃的，”尚理看向车窗外医院的方向，继续：“她亲对我说她不会接受这方式来的结果。”

尚迁迹听完愣了好一会，被欺骗的失落混杂着疑惑不解的情绪，她这时才发觉原来她的没把任何重要的事告诉自己，不是录取通知还是来鹿南借读，甚至学校里现那谣言，她全都对她隐瞒了下来。

自己就那么不值得让她信任吗？连前这个人都比不上？

一想到这里她就近乎被愤怒激得失去了理智，她失控地抓住他的肩膀，气愤：“那你当时就应该骗她的啊！告诉她这就是正当的结果…万一她考失利后悔了呢？”

“…够了！”尚理拍开她的手，冷淡：“尚迁迹，小浔她不是和你一样只想投机取巧的孩，我尊重她自己的选择，你快给我回颐都，别再给我们添。”

“你说什么？投机取巧？”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前的人，恼怒地大声：“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有努力？我从小到大的成绩全都是我自己…”

“你自己？你从成为我们的孩起就有最好的老师在教你一个学生，换任何一个人在你这样的条件下都能有你现在的成绩，你却以为这些结果都属于你自己？”尚理无奈地摇了摇，对他的女儿直言：“没有我和你母亲，你不仅不可能有现在的成绩，而且早就该少所了。”

“…闭嘴。”

心的闷痛让她有些不上来气，车外的世界在她中扭曲崩析，他的话像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回响了无数遍，一次又一次地迫她回想起过往的记忆，尚迁迹两通红地低声：“你以为我很想当你们的孩吗？”

“……”尚理一时没有回复她的话。

“…你以为我很想生在那个实验室里吗！？”情绪崩溃下她朝前的人吼，“既然这么讨厌我，你们就不该在那场地震中救我…让我和其他实验品一起死掉不就好了吗？”

驾驶座上的人别开了目光，依旧默不作声。

她转过去胡了一把脸上的泪，故作轻松地继续：“算了，我知你不得我们全都去死，我早就没把你当亲人看了。”

“…我和你母亲商量过了，案件我们这几天会理好，你明天就先回颐都，”尚理生地过了这个话题，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劝说：“和你分开吧，趁着你们的母亲都还不知这件事。”

“为什么？这话你为什么不和宋溪浔说要来跟我说？她不是你引以为傲的好孩吗？怎么？她不听你的话？”

“你…”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尊重她自己的选择？”尚迁迹曲起膝盖半跪在扶手箱上，凑到他前轻笑着挑衅：“怎么办？就是选择和我继续这样的关系，是她自愿和我上床被我标记还要因为我吃避药，你当然也要尊…啊！”

听到这里的尚理忍无可忍地掐着她的后颈就往车前的玻璃撞，发怒：“这疯话你也说得！？”

“不敢听事实吗…”她陷在副驾驶座上目眩地捂着前额，忍着传来的剧痛，尚迁迹睁开看着那个人影，反倒无动于衷地再次开：“你想打就打吧，继续啊，反正我不会和分手的。”

“由不得你…上次让你离开颐都是我疏忽了你和宣默的关系，下一次没人帮得了你。”尚理咬牙切齿地说完后就启动了车辆。

“哈哈哈…那我也是，上一次跟你回去是没想到你会禁我，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跟你走了。”

尚迁迹坐起扑向驾驶座的位置，不顾车辆的急剧颠簸，她握住方向盘就是一通转。

“你疯了吗！？快给我停下！”

尚理立即踩了刹车，他正想推开上的人，对方却在这时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双就是几下毫不留情的肘击。

“啊…你…”他顿时疼得睁不开，心里本没想到这人已经神失常到这程度了。

尚迁迹在控制面板上找到锁样的开关，不顾边那人的反抗，她伸手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就把他推下了车，看对方就要爬起，她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踩下了油门。

银的轿车撞毁了护栏，径直横穿向路。

“叭——叭——”

响亮的喇叭声接着在耳边响起，尚迁迹一转就看见了不远朝自己而来的大卡车，她慌之间踩了刹车，在卡车撞向轿车的前一刻跑下了车。

大的撞击声在路上响起，轿车在冲击下行了数米，车严重变形。

卡车司机慌忙下车，见那辆车里空无一人时才大松了一气，她拿起手机正要打给保险公司，不远一个眯着睛的怪人朝自己跌跌撞撞地走来。

“门已开锁。”智能门锁发机械提示音。

颜以琴合上电脑后走书房，看着姗姗来迟的人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尚迁迹呢？”

“…别提她了，”尚理走到洗手台前查看自己睛上的伤，一片紫红的胀让镜里的人看起来不像人类，他不禁低声骂：“你说这疯的格到底是遗传谁的！？”

颜以琴瞥了他一，忽略了他的气话，开门见山：“伤在气那家人那边已经答应不上诉了，右失明那家人的基本信息你看过了没有？”

“大致看过…他的监护人是鹿南一中的校长？”

“对，市教育局那边也在施压，不过没什么作用，”她抬起思索了一下，看向洗手台前的人问：“你知那两个人和尚迁迹之间发生了什么吗？我需要考虑这能不能加以利用。”

“她都没告诉你，我又怎么会知？”

“受害人和你女儿同校就仅仅是巧合吗？”

尚理在眶周围涂抹药膏的动作一顿，他抬和后那人在镜中对上视线，戒备：“你什么时候知的？”

“比你想象中要早得多，”颜以琴别过脸去不愿再看他那熊猫，自说自话：“既然不是巧合，那她们应该还维持着那不关系吧。”

“…你早就知了？”他不可置信地转过，质问：“还替她瞒着我？你就这样默许这事发生？”

“这事我们如何阻止？你知那么久了不也没能让她们断吗？”她轻描淡写地反问。

“好…好，我知，所以我们先把那个小兔崽找到，只要把她送回颐都去这些事就都能解决…”尚理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的号码，对她：“定位一下尚迁迹的手机，明天中午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带去机场。”

“比起尚迁迹，从你女儿那边手难不是会更方便解决吗？”颜以琴回想起那家人的信息，对他：“那个年纪的小孩可能确实难以说服，不如直接和她母亲涉…”

“这件事我自己会看着办，你就不要多了。”尚理打断她的话，转走到家用电梯前下钮。

“我当然不想她们的事，”她看向那个走电梯里的人，平静地继续：“但如果你打算让你的私生女拥有继承权的话那我就不得不了。”

“你…”电梯门在此刻关上了，电梯里的人对着电梯门骂骂咧咧：“嘴放净！”

宋溪浔在回姨母家的路上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

碰巧今晚姨母一家人在外吃酒，十之前都会是她独自在家，如果自己此时带着那个跟踪狂回到家中会很危险。

对方和自己隔得并不算很远，她能听见那个人的脚步声。

她握手机打开电话界面，同时加快脚步走小巷。

这片区域的路弯弯绕绕，如果不是很熟悉这里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被她甩掉。

怀着这样的心态，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把后那人绕——结果是才绕了没几个弯，她就听不到后的脚步声了。

宋溪浔疑惑地走拐角，她悄悄探看向自己走来的方向，确定是空无一人。

心想或许是自己多虑，她便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打算照着原路走回姨母家。

手机在这时候发了振动声，宋溪浔低下看通知栏，发现是妹妹的消息。

ZZZ：晚上吃了什么？

【冰块】：三菜一汤

【冰块】：你现在在什么呢？

ZZZ：打游戏

宋溪浔看着尚迁迹的回复，想着今晚难得自己独自在家，于是没有顾虑地直接给对方拨了电话。

耳边传来熟悉的电话铃，她锐地发觉铃声不仅是从手机听筒里传，周边还有一个和铃声同步的音乐。

宋溪浔放下手机，果断地快步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听见脚步声的尚迁迹立刻挂断了通话，转过就往外逃。

“喂！”宋溪浔就看着那个模糊的影消失在拐角，她气吁吁地扶着墙环视四周，不甘心地跑向另一条捷径。

尚迁迹不认得小巷里的路，只能像无苍蝇一样到窜。

跑了不知多久，她心那样的力肯定早就被自己甩得远远的了，于是正想靠在墙上休息一下，下一刻却被闪现般现在拐角的人吓了一大。

“你…我…那个…”尚迁迹看着前的人支支吾吾地说不一句完整的话。

“……”宋溪浔默不作声地走上前抱住了她的妹妹。

中饭时用过的碗筷堆在槽里，沙发上也散落着几件男式背心和内。

尚迁迹一走屋内就了嫌恶的神情，问她：“你最近都住在这里吗？”

“嗯，去我房间吧。”

宋溪浔从冰箱里拿了冰块装塑料袋里，同时神示意旁边客房的门。

尚迁迹走这个小房间，除了角落里堆着的那些杂外只有一张折叠床，她坐到床上，默不作声地看向外面那个不知在忙活什么的人。

几分钟后她的才来到自己前，她稍蹲下掀起她的刘海，把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前额。

“这是怎么的？成这样…”宋溪浔担忧地问。

“…是我走路不小心撞到了，”尚迁迹抬起看着她傻笑，她转动了一下珠，示意着自己额上的那袋东西，好奇：“这是什么？”

“用来冷敷的冰袋，可以消的，”宋溪浔坐到她的边，质疑：“走路撞的？真的假的？”

“真的，那不然还能是怎么的，”尚迁迹抱住边的人，靠在她的肩上声：“又没有人敢欺负我。”

“…下次注意好好看路，别一边走路一边玩手机。”

“好…”她应答的同时抬起和对方对上视线，故意停留在此刻的距离没再继续上前。

宋溪浔伸手了前那令自己日思夜想的柔脸颊，尚迁迹显然是对她这时只是摸自己脸的举动到十分不满，正要开说话，她的便主动吻了上来。

不同于以往前戏里于调情的目的，此刻的吻可以说是毫无技巧可言，在双方都冲动得像是第一次接吻的情况下，她们很快就因为不过气而被迫中止。

“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尚迁迹趴倒在对方的膝盖上，轻着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