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拒绝

庄凌在九下班。

她走茶店，路过隔旅店门时，看到姜呈站在路灯下。

区别于其他的小混混，他站得很直，没有倚靠着墙或者灯。

电烟的灯在他指间闪烁，白的烟雾袅袅升起，他邃俊朗的容颜在昏暗的灯光之中半明半暗，让他看起来格外……迷人。

当然，左臂上的纹，也更显诡谲可怕。

她收回不听话的视线，看着自己前方的路，继续走路。

路过他的时候，她闻到晚风送来的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冷淡苦涩的香调。

她并不能分辨这味，因为这已经超过了她的认知范围，但是，很好闻。

他并不是一个常见的小混混。

这，在他随说那段关于自己名字的介绍时，她便已经明白了。

很神奇，他会现在这么一个与他格格不的地方。

后传来脚步声，平稳且规律。

庄凌停住脚步，转过，果然看到他跟在她的后。

“你要什么？”庄凌抓自己手里的袋。

带着满臂纹的凶戾男，在夜晚是很危险的。

她并不确定自己能跑过他。

“柠檬。”他的下角低垂，像是一只饱餐后餍足的野狼，懒洋洋地说，“我没付钱。”

“那是我请你的。”

庄凌礼貌地微笑，并不想和他起冲突，客气地说，“你不用给钱的。”

难他看上了她？

这个可能让她更加警惕，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回忆附近的地图。

“呵。”

他短促而轻浅地笑了声，“你不用敬称了。”

似乎没生气。

庄凌下了这个判断，缓步向前走，很小心地远离他，平静地解释：“因为你现在不是客人。”

她并不想跟他太多的纠缠。

她一天的时间安排得很。

九半需要到给她住的小超市接班，在十二前还需要空洗衣服洗漱。十二到八是她的睡眠时间，九半需要再来茶店上班。

只有这样的工作时间才能让她在暑假攒够能够补充奖学金缺的生活费。

后的男人……或是少年？在她快步走路后，依然保持了两米左右的距离，一路跟着她来到了她打工的超市。

超市的老板娘是个凶但是人好的中年妇女，让她免费住在仓库的一角，不收她的住宿费，还每天给她三十块的工资。

对于还不满十六岁的她，这是个非常合适的工作，和每个小时八块还包两餐的茶店工作一样。

庄凌踏超市时总算松了气。

平时需要二十分钟的旅途，她只用了十分钟就赶完了。

她笑着和老板娘打招呼，动作利索地整理超市的货架，帮着盘账，计算各货品的消耗和补充时间——后者也是老板娘愿意给她这么工资的原因。

忙来忙去，等她终于忙完时，已经快到了晚上十。

这会儿也没多少客人，庄凌守着店，坐在柜台后计算自己的开支。

茶店的工作每月休两天，她一直不休息的话，到七月底总共能工作二十五天，每天八十块就是两千，超市的话能够收七百五，加起来是两千七百五。

早餐每天两块的大馒，总共五十块，午餐和晚餐店里提供。

衣服需要买两件新的，茶店附近的服装店的阿姨说可以把去年没卖去的低价清给她，三百块大概能买两条长一条短还有三件T恤外加两件新的小背心和几条内，嗯，还可以加上一件外。

七月能够结余两千四百块，八月能全存下来，这样大概就有了五千多块。

下个学期能够拿到的奖学金有三千块，在学校里每个月支大概只有六百块，五个月算三千。

到了寒假，她就满十六岁了，工作选择会变多，到年底存款说不定能破五千？

庄凌脸上浮现淡淡的喜悦。

她很喜存钱，存钱能够给她带来面对未来的底气。

“你不休息？”

传来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

庄凌心中一凛，飞快合拢自己的笔记本，抬果然看到姜呈站在柜台前，低着看着她手里的本。

她下意识往下藏了藏自己的笔记本，反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好奇。”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庄凌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她很警惕地观察面前的男人。

毫无疑问，他有一张极为俊的脸。大约是比周围人喜的明星更加帅气的那。

五官邃大气，剑眉尾稍微扬，瞳漆黑沉寂，鼻梁直，红。

他从夜中走来时，似习惯独走于黑暗丛林中的孤狼，带着从杀戮和危险中突围而的侵略，让人在恐惧的同时也不禁好奇，他为何是现在这个模样。

他是凶恶的，也是神秘的。

庄凌看了他一会儿，就觉得不过气，不着痕迹地气后，直接问：“你喜我？”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他一直跟着她，被她不理不睬也不见生气。

他的目光微动，密的睫在下落的影，让他的眸看起来更加幽静黑沉。

宛如林中不见天日的。

他的角翘起，像是有了一笑的意思。

“当然。”

他的语气还是非常理直气壮。

“所以，你要我的女朋友吗？”

“我不需要男朋友。”

姜呈被拒绝了。

有着甜笑容的女孩，睫微微颤动，拒绝人的时候却脆利落，甚至完全没有被告白的脸红。

这是一次难得的验。

大而言，虽然姜呈自己更加喜打架飙车等等危险活动，但是也不是没人向他告白过。

怯生生的女孩们，像是等待被咬碎的小仔，主动凑到他的嘴边，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语。

姜呈对她们没有任何兴趣。

她们脆弱得像是枯的装饰树枝，随意就会被折断，没有任何。

这是他第一次向人告白。

然后就被直接拒绝。

他并不气恼，反而觉得她拒绝人的样也非常可。

唔……果然还是应该从送开始的。

姜呈随手拿了两瓶啤酒放在柜台上，又说：“我要中华。”

她皱了皱眉，转给他拿了下来。

“你不喜烟？”姜呈立刻注意到了她的神。

“烟牙齿会变黄。”

她说话的语气有些，表情还有奇怪，大约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还留在这里。

“那我以后少。”

姜呈看着她，这样说。

果然又看到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想说些什么又没说来。

“我可以坐在外面吗？”

他又问。

超市外面有塑料椅，是老板娘白天和邻居们聊天放着的。

“随你。”

她地说，就不理人了。

姜呈不介意，自己拎着啤酒走到超市门。

他扯过椅，选了个面对超市里柜台的角度，大大咧咧地坐下，单手拉开啤酒盖上的拉环。

洁白的泡沫涌，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他抬起酒罐喝了一，苦味带着淡淡麦香的酒勉能喝。

他的左手指背撑着下，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超市里的她。

接近十，郊区的夜晚却还安静不下来，只有黑的夜幕不断扩张着自己的范围。

他坐在燥不安的黑暗之中，看着明亮整洁的柜台里的她。

在他中的她，肤若凝脂，尽态极妍，可以随意堆砌书上那些优的语句。

而她低看书时，是一令人不忍惊动的恬静。

姜呈大大地喝了一啤酒，酒的醇香让他心火燥。

果然……

还是很想要。

庄凌第二天晚上下班时，他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