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罢了。”

她随手将桌上的白玉瓷瓶收袖中，又扬声唤了栗桃殿，让她带着泽兰去认认面孔；自己则提裙坐到了东侧的小窗边，徐徐推开了那扇合的四椀菱窗。

窗下的芍药前几日还是苞待放的骨朵，现今却已经完全盛开了。

今日是立夏，中元祭典已然近在前，能写泛光字迹的墨也已经勾兑妥当，她要寻个机会，尽快将手翰上的内容改了才行。

可她之前下的钩毫无用，若想知郑颂年的行踪，还是要从季路元这里下手。

“唉——”

郁棠疼地了额角。

罢了罢了，事有轻重缓急，还是离最重要。

*

季路元散朝时被永安帝留了住，直至酉时二刻才独自了保和殿。

日薄西山，煦的夕暮与暗淡的夜织合在同一片苍穹之上，一如那以两万尺外金河分隔开来的奢靡与寒微，荒诞却又贴谱地共生共存。

当今的世不太平，永安帝是在躬擐甲胄中得的天下，他生地隳了这万象，顺着行凿的阶梯拾阶而上，一步步坐稳皇位，却忘记了将破败的百恢复原样。

英明的天将方今的百业凋敝归咎于天不仁，司天监便顺着天的话呈言上谏，主张依照圣人八字对应的天地支之位，以北，南，西，东的次序，在疆域四角分别修筑一座安泰塔，塔前再以各方古文字篆写一石碑，以此来保民安阜，四海昇平。

这事算个差，且不说上下了旨，哪怕目前国库再不充裕，的银也都必须一样的送过去；

单看这四均是山皇帝远，领了命的钦差一旦到了地方，那便如同信游缰，加之有油可捞，行些未雨绸缪的铺谋定计之事自然要比在京城中便利许多。

故而这修建安泰塔的旨意一下，郁肃璋与郁肃琰便都算计着将这差事揽到自己人的上。

奈何在第一序位的平卢古文字是由仓彝文转化而来，除去季世的母家一族，当朝识得之人可谓少之又少。

永安帝是不会让季路元轻易回到封地的，偏生修塔立碑一事又关乎国运，容不得丝毫的虎差错。

因此，尽郁肃璋一早便将略懂的郑颂年推举了上去，可永安帝心下踯躅，郁肃琰又有心扰，这最终指派的钦差人选遂直至今日都未能定下。

季路元心里清楚，自己若是想尽快返回平卢，这事便是他能利用的最佳机会。

他因势而动，派季十九时刻盯着郑颂年的动向，只等郁肃璋将剩余的障碍一扫清，永安帝再无他选时，他再将手里郑颂年的把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