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而规律地哐当作响，许久之后，盛时闻才垂下睛，声音很轻地开问她，

“阿棠是当真不记得我们幼时初见的情景了吗？”

他似乎也没指望着郁棠会回答，自顾自地继续：

“我的生母并非是现在的东宁王妃，这事阿棠知吗？”

郁棠知，盛时闻的生母是宁州乔氏的门贵女，可惜在诞下盛时闻后，不过十载便因病去世了，现今的王妃是东宁王彼时的一位侧室，同时也是东宁王次和长女的生母亲。

“我的生母是个十分怯懦胆小的人，幼时我被父亲罚跪在祠堂抄书，亦或是淋着雨在校场跑箭直至厥，母亲因为惧怕父亲，从来没有面为我求过一次情。”

他微微挑了挑角，眸之中却没多少笑意，

“我以为这便是母亲的天，故而从来没有怨怪过她。可是后来，我亲见到她因着一个母家的侍卫与父亲当场撕破了脸，我这才明白，原来她是可以勇敢的，只不过是我不值得她勇敢。”

黑沉沉的眸徐徐地望向郁棠，

“我第一次乔装时，正巧撞见了郁肃琮带着几个小太监欺负你的场面。你当时也是如我母亲一般，怯生生地着两泪，不敢反抗，甚至都不敢哭声来。郁肃琮没能识破我的伪装，反倒还招呼我一起过去戏你，我站在他们后冷旁观，看着他们蛮横地摔碎你手中的糖人。而后，你突然就像是得到了某莫名的力量，不仅呵斥走了小太监，甚至还将你半的郁肃琮都推了个跟。”

他又笑了笑，“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一个畏怯之人为了保护心之而蓦地迸发勇气，郁肃琮爬起来要打你，我从后将他揍，然后，我问你，我今番没有与他们同合污，日后若是遭人报复，你会不会也如此地保护我？”

桌台上的灯光倏地晃动了一下，火苗黯了三分，就此将盛时闻的上半张脸没了影里，

“你说，你会的。”

从没有人承诺过会保护他。

只有郁棠。

他叹了一气，“后来我将你送回寝殿，半路遇上了季路元，他见我上沾着糖浆，还以为是我将你的糖人摔碎了，这才同我打了一架。”

……

二人之间一时沉默，许久之后，郁棠才敛着袖拨亮烛火，着盛时闻的注视，款款仰起了脸。

乌黑密的睫顺势上抬，就此完全了那双俏丽的半月，她当真生了一副令人倍亲睦的可人长相，哪怕没在笑着，只要这样静静地凝瞩不转，也能让人如沐风，只觉和煦酣然。

“盛时闻。”

郁棠望着他隐隐泛了薄红的眶，双轻启，徐缓：

“对不起，但我已经不记得了。”

他的所有动，所有执着，说到底都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盛时闻突然捂着脸笑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