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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拒绝火葬场(重生) 第39节(3/3)

应娄不废话,直接燃了手中的火折,火光瞬间就将昏暗的山照的通明——

满面的山上,都密密麻麻画着一幅一幅的简陋图画,有钟鸣鼎之家来往的贵族、战旗摇曳的兵相争、袅袅婷婷的女……

一笔一划简单却生动,令人一便能看懂其中义——糙的石上描画着当朝肮脏的秘闻,狂的笔昭示着画作之人的愤恨与癫狂。

黎观月神未动,她经历过一世,自然早知里有什么,只是微微一挑眉,对着应娄突然

“应大人现在是连一句‘臣’都不愿自称了,声声尊我为‘长公主殿下’,却只说‘我’。”

她这幅轻随意的态度让应娄目眦裂,他吼:“谁要大越的臣?!你们本不!睁开睛看看,黎观月!看看你们黎家的罪!看看你的恶心腌臜的血!”

他激动地睛都红了,几乎要从木椅上跌下来,突然中一哽,一丝血迹来。

黎观月沉默地看着他,轻轻叹了气,问了前世今生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应娄,你为何要反?”

先帝重他,让他担任太少傅一职、黎重岩敬他,除却亲阿外最信任这个老师、他是旧党一派中,民间贤名远扬、就连黎观月自己,在发觉他另有异心之前,都很敬重信任他。

所以不论为何,黎观月都无法理解应娄的反心从何而来。

听到她的疑问,应娄冷,冷哼一声,并没有回答,只是嫌恶:“说了你这反贼崽也不懂!”

他“呸”了一句,接着:“看你对这山里画的东西一也不惊讶,也是,毕竟你祖父的那些事,能瞒瞒别人,自家人也瞒不了……”

“你们黎家要造反,费尽心机筹谋了几十年,还真让你们窃了国,黎之承也是个够狠的,恐怕早就起了这个狼野心,他可真会装模作样,当初一副忠心耿耿的样,骗过了不少人!”

黎之承便是黎观月祖父、大越开朝皇帝的名讳。

应娄越说越离谱,黎观月慢慢皱起了眉,她想知应娄为何要造反,是想要得到一些他背后前朝势力的消息,但她绝不能容忍他这样谩骂侮辱自己的亲人。

“够了。”蓦地声打断了他,黎观月握了长剑,盯着应娄,一字一顿地:“既然你对前朝如此忠心,那我就告诉你——不你信不信,我的祖父在最初没有造反的心思。”

“那为何这些画……这些画背后定是有什么遮掩的秘密!必定是你们用这方式掩盖了起来……”

应娄本不相信,一咬定山上的画后还藏着其他的意思。

黎观月看着他冥顽不灵的样,闭了闭,再看向应娄时,已经了决定,既然应娄这么认为他自己是真的,那她将真相说与他听又如何?

再怎么,让他个明白鬼上路罢了。

她绕过崎岖的路,站在了山下,那柄长剑也被放在了一侧,一手抚摸那凹凸不平、糙的石上的字画,黎观月一边缓缓开

“黎氏当年也是江南大族,族中弟皆是才识过人,其中更属我祖父最为众,论貌清俊雅致、玉树临风、论德怀真抱素、清仪堂堂,自幼便是人人称赞的才神童。

当时便有盛名称他“年才十三岁,才过千万人,不日笔如刀,斩获朱紫与青云,位列公卿相天下。”

黎观月低声说着,言语中隐着对这位祖父年少风采的仰慕,她看着满墙斑驳的画痕,略停顿了一下,才继续

“可他后来没有位列公卿,反倒是反了前朝,自己了皇帝。”

“尔等反贼,声声说着家国大义,哈,不过是为了自己那些龌龊腌臜的心思罢了……他曾也是朝中重臣,受尽皇恩却起兵造反,他既读遍圣贤书,就该为叛主背君而羞愧至死!”

应娄恶狠狠骂,他急促地气,因为刚才那句咒骂又吐些血迹来。

黎观月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反驳,只是话题一转,淡淡

“我的祖母属黎氏庶二那一支,曾经被恶仆在襁褓时就调换,直到十五岁才错回到黎家旁支仆役,后来即使认回本家,也因举止、言谈等不讨父母长辈喜,更不曾受过族中优待。

虽然她名义上是贵女,但地位却低微,与祖父这样寄予家族厚望、堪为人中龙凤的嫡长更是难以相比。

族中小辈数十个,得祖父关照的很多,而她却总被忽略,一度还有传言说祖父待她极为厌恶冷淡。

后来她嫁于前朝江南王为侧妃,成婚第三年被丈夫醉后毒打,我的祖父一向冷静自持,那一夜听闻此事却当众失态,连夜上王府,持剑将她接回自己府邸安置,江南王讨人未果,便放下狠话,称无论如何都不会写放妻书。”

“前朝有律令妻从于夫,生死皆有夫家所定,外人——即使是娘家兄弟也不能涉,更别说他当时只是我祖母的一个并不亲近的堂兄,所以江南王那时称待祖母回后,便要将她鞭笞打死。”

“只是很幸运,大概一月后,那位江南王便死在了家——是个不面的死法。”黎观月垂下睫:“上风……这么荒诞荒唐,王府也不好张扬,当时的王妃便主遣散了众妃、妾。”

应娄冷笑:“是他的吧!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敢谋害皇亲国戚,他也真是胆大妄为!”

黎观月不置可否,继续:“后来我的祖母顺理成章地脱离了江南王府,就此在众人中销声匿迹,旁人只当她是被家族嫌弃关了起来……殊不知,她一直就在我祖父的府邸中。”

“他对外宣称新娶了妻,给她彻底换了份,又在几年后得了儿——也就是我的父亲,在我的父亲十四岁那年,祖父带着他京参见圣上,席间前朝昏帝将江南王死的旧事重提……”

“皇帝只是想要敲打一下他,免得他忘了臣本分,没想到他竟然就那么反了!黎观月,你还敢说你们黎氏不是早有预谋?!”

应娄厉声恨恨,几乎要指着黎观月鼻骂。

黎观月一停,冷淡地看了一打断她话语的应娄:“昏帝要祖父将当初江南王的正侧妃都一一治罪,还指名姓要当初江南王的侧妃认下杀夫罪!可侧妃早已是他的妻,这就是要让她死——”

“我的祖父别无他法,要保住自己的妻,他只能反。”

黎观月目光幽幽,转看向整面山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画痕,长气轻轻:“这就是你想听的,这些画后的故事、前提和我们黎氏造反的缘由。”

应娄撑着靠在山上,嘴颤抖,死死地盯着黎观月喃喃:“疯……就为了一个女人、区区一个女人……还是他自己的妹妹,真是荒唐……”

他怎么都想不到,黎之承起兵造反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比他筹谋数年、步步为营的说法更让应娄心如刀割。

“……我不信,我不信你!”

应娄咬住牙,中好似能生生沁血般盯着黎观月,从中挤话来。

“如果真是为了一个女人,为何他登基后不愿封她为后?为何要向世人隐瞒她的存在?黎之承分明就是早有狼野心,不过是借着这个由起兵罢了!你们黎家不清白!”

如果黎之承不是多年钻营、如果黎家不是早早有了反心,前朝怎么可能溃败?!

应娄眉间满是癫狂,声音中透着狠戾与崩溃,黎观月看着他,神情冰冷。

黎之承登基后自然迫不及待要向天下人宣明自己的妻、自己的皇后,可是他想,那祖母却不想,哪怕这天下是黎之承为她而反。

她耻于自己与黎之承堂兄妹的关系,知这是|,她虽然为他生、又跟在他边数十年,可却从来没有摆脱过上那些恐惧、羞愧、屈辱的枷锁。

她不愿意,黎之承便迁就她,她要走,黎之承就疯了——他把她囚在,疯般消除掉世上所有知他们兄妹关系的人和,屠刀甚至向黎氏一族的人上砍去。

两人纠缠着度过了痛苦的年岁,直到她因为常年郁结于心而病倒、撒手人寰,黎之承也在不久后随之而去,这段孽缘才得以终结,就此尘封。

如此黎观月自然不想也不愿和应娄说,她收回了目光,转看向山——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杂草在微微晃动。

僻静无人,正是灭的好时机。

应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瞬间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惊恐,他慌地往后退去,后却是冰冷的石

他对上黎观月的睛,里面是毫不遮掩的满溢的杀气,应娄掌心被地上的石硌得生疼,他却全然顾不上,只张皇而颤抖着声音大吼

“黎观月,你真敢杀我?!我是一品大官、是先皇亲指定的少傅!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他声嘶力竭地恐吓着,而黎观月就像没听到一样,毫不在意。

说让他个明白鬼上路,现在他“明白”了,那就该当鬼了。

她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伸手从地上捡起那把长剑,手指一慢慢握剑柄,长剑锋芒闪过寒光,居临下地看向应娄,剑尖直指他的咽

“故事听完了,应大人,该上路了。”

她的语气如此平淡,动作却不见一丝犹豫,看准应娄心就狠厉地要刺下去——

“嗤啦——”利刃刺的声音响起,山内立刻就弥漫开来一的血腥味儿,应娄在慌中猛地翻,竟生生躲开了那一剑,而他尚且完好的另一只手臂却在这迅疾的一剑中被削掉大块的,顿时血如注。

应娄蜷缩起来将手臂捂在腹,痛苦地嘶吼起来,汗浆落满额前,再不见半儿平时的从容儒雅。

一剑没能刺中,黎观月挑眉,毫不犹豫又再次提剑斩去——

剑锋的寒光已经前,应娄再也顾不上尊严,声音蓦地昂,苦苦哀求起来:

“黎观月!殿下……长公主殿下,不要杀我,我与陛下自幼亲近,如你杀了我必定会在陛下心里留下嫌隙的……他会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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