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九成可能。”赵寰没有隐瞒，问她：“你怕不怕？”

姜醉眉想了下，坦白地：“说实话，以前我们那是小打小闹，这次才是大战。不怕，那是假话。但怕又有何用？真怕，我就不跟着来了。十三娘她们也一样，都是聪明人，知前来要面临的是什么。既然到了此地，就没有回路。”

她抬，脸上的笑意一收，变得肃然，：“二十一娘，我们都信任你，将命在你手上，比死在浣衣院上百倍。”

赵寰笑着拍拍她的肩，：“别这般悲壮，我们争取都不要死。”

姜醉眉肩膀一塌，吃吃笑：“那可不是。我走了啊，你别心太多了，呆一会就回去歇息。”

走了几步，姜醉眉脚步微顿，回转对她：“二十一娘，你也不要怕，别有太多的负担。”

赵寰嘴角上扬，回之一笑。姜醉眉跟着展颜，未再多说，大步离开。

月光洒在河上，泛起光亮。赵寰一动不动站着，望着前不疾不徐淌的河。

当年河里的累累尸骸，染红的河，早已被岁月冲刷走，变成了世人里的闲话。

燕京不好取，尤其是对阵的是完颜药师。他为人先不提，领兵打仗的经验丰富，战功彪炳。

他们的兵粮草备，都比不过金兵。唯一能拿得手的，就是他们的神臂弩，与他们的拼命劲。

起风了，波粼粼，随之轻晃，像是数千万亡灵的泪。

赵寰胃里一阵翻腾，她再也忍不住，俯下，捂住了呕的嘴。

如何能不怕，她不是神仙，没有撒豆成兵的本事。上背负的，是两千余人的命，以及他们的殷切希望与信任。

她得谨慎又谨慎，不能辜负他们所托，每走一步，都惶恐。

恐这片河，再变成尸山尸海。

刚到时，安静的营地里，竹哨声凄厉响彻夜空，哨兵大声疾呼：“敌军来袭，敌军来袭！”

第43章

金兵像是蝗虫般, 密密麻麻朝营地里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骑兵，虽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铁浮屠”军，但大, 气势汹汹从暗中奔袭而来。

兵吼嘶, 地面都抖了几抖。惊起林中的鸟儿, 哀鸣着扑腾翅膀窜逃离。

在骑兵左翼，一个黑脸鹰钩鼻，白胡男人, 正是完颜药师。

如鹰隼的双, 四下转动之后，嘴角丝冷的笑，手举到半空中, 正下令。一只燃烧的箭矢卷起凄厉的寒风，直奔他面门而来。

完颜药师大吃一惊，勒缰绳, 带着一个侧, 堪堪躲避过去。

跑最前面的金人骑兵们，却没完颜药师那般好的运气。无数只蘸足了松蜡，燃烧的箭矢朝他们来。

火光熊熊, 暗夜瞬间转亮，照得他们一览无余。

随其后而来的, 是铺天盖地的箭雨。上的鬃被燃, 或者中箭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