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枝，放它们离开树，这被异化了的东西，我们称它们是幽人。”

“褪藤以后的幽人可以离开树，但完全沦为了幽煌树的傀儡，会主动为幽煌树捕猎养分，不过，它们虽然最终被异化，也不能再称之为人，但会保留一分模糊的记忆，尤其是与生前最亲近之人相关的记忆，而它们几乎没有弱，要消灭它们，我们往往只能从这一手。”

苏黛听得浑发寒，两条手臂不知不觉抱住曲起的双膝，缩成了一团。

“那灵均的师父……还有和他一样的那些……人，他们的情形，也会是这样吗？”她一颗心直往下沉，如鲠在地发问。

“大同小异，”凌随波，“在找到你们之前，我在沙海的腹地中央探查了十多天，幽煌树都集中栽在那里，分了几片区域，那地方就像个坟场，堆了很多的尸骨，被幽煌树异化的幽人总共有十来个，都在褪藤前后的时期……灵均的师父，应该是昨晚完成了褪藤，所以中午的时候，会现在沙海中攻击你们。”

苏黛低下，默然很久才问他：“那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她看起来比我大十岁左右……”

“我没有注意过……”凌随波皱起眉，尽力回忆着，“好像……有吧。”

苏黛鼻腔泛酸，睛里一下就充满了泪，“那……他们还有救吗？”

“没有，”凌随波断然，“除了保留的那一记忆，它们已经完全成为与幽煌树伴生的恶灵，即便幽煌树死亡之后它们还能活着，也只会陷沉睡，最终枯死腐烂。”

苏黛潸然泪下，低垂的长睫上挂满了晶莹泪，一眨便下成串的泪珠。她抹了抹泪，将脸埋双掌中，双肩轻轻耸动。

“不过……也许中州这里的情况会不同吧，”凌随波注视她片刻，转开目光，犹豫一阵，改了说法，“我不知，你们中州能人异士很多，或许能找到办法挽救它们。”

苏黛心里略微好受一些，抬起平息一会儿，像是说服自己一般：“你说得对。事已至此，伤心无用，一定要想法救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附近沙海中的沙妖已经所剩不多，这会儿前仆后继的势慢了下来，妖残躯慢慢陷涌动的沙海中，在下一波沙妖聚集攻来之前，可以有一段息的时间。

凌随波看向蓝焰外的沙海，眉目敛厌恶之意，“只要幽煌树不灭，沙妖就无法被杀灭……你们要找的人，或是已成了幽煌树下的尸骨，或是异化为了幽人，而你们，既是猎，也是猎人。”

“既是猎，也是猎人？”苏黛有发懵，呆呆地问，“什么意思？”

凌随波轻挲着下颔，解释：“风神谷第一次沙化前，有源源不绝的活人可以喂投给幽煌树，第一批幽煌果得以成熟，沙化后这里来往的人大大减少，但总算还有一些，可以供到第二批幽煌果成熟，而现在要熟第叁批幽煌果，还留在这片沙域内的你们，当然也包括我，就成了沙妖和幽人捕猎的目标，因为这个结界内不会再有人来，我们是最后的养料。”

他凝视着那双盛满怒意的睛，仿佛从中受到了她急促而凌的脉息，他呼略沉，眉却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