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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的河 第3节(3/3)

池灿一抬就在这间他半年没回过的屋里看见了李景恪。

李景恪居然在家,正从楼上下来,刚洗完澡,穿着的浴袍,听见门的动静便直视而来,居临下地看着池灿。

“稿写得很快,看来还是有时间的。”李景恪说。

“我回来拿东西。”池灿不想回家还谈冷冰冰的工作,跟李景恪对视两秒,没有方才在电话里那样的气势了。

他窸窸窣窣换鞋,走客厅时李景恪已经坐到沙发上,手里拿着洗澡前在客厅摘下的手表。

前方电视里正几乎无声地播着节目。

“哥,”池灿声音不太稳,但尽量显得自己时隔半年走这个家是理直气壮的,他虚张声势,“你在家啊,不是约了人么。”

李景恪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些:“已经约完了。”

旁边的藤椅上随意搭着李景恪的西装外,池灿一声不吭地盯着藤椅,又瞥到李景恪的手表和上的浴袍,他这一天下来早不太清醒,情绪应激,不经思考地低声说了:“你和谁约的,谁又来找你了,还能约回家?”

李景恪转看向他,隔了两秒,很无奈又由衷地笑了,问:“池灿,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只需要被叫一声名字,池灿就知自己说错话了,李景恪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话少,声音也很平淡,却自带池灿能听懂的意思。

电视机里正播放到一段漾受灾区的画面,屋里变得异常安静。

“地震把你震傻了啊,”他没有介意多久,顺便指池灿短信的内涵,“如果既不想打电话,又怕我担心,以后似是而非的短信也不用发。”

池灿脸上,心中窘迫。

又沉默一阵,李景恪随意聊天般问:“单位的宿舍好住吗?”

池灿闷声说:“不好。”

“怎么不好?”

李景恪握着遥控在换台,遇见球赛停了一下,抬看向池灿,然后说:“要回来住是一样的,你的房间没动过。”

但屏幕上正在对抗的球赛队伍似乎不是李景恪喜的,没停留一会儿又转台了。李景恪应该没有特别喜的球赛队伍,池灿从没见过他对任何一支产生狂的情绪。

“不会打扰到你吗?”池灿不喜李景恪现在这样跟他说话,有样学样的礼貌客气起来。

“怎么个打扰法,现在这样么?”

李景恪站起,忽地想起来,平和地说:“忘了,你要跟男朋友住也可以,看你。”

池灿站在客厅忽然不声不响了。

他在刚刚回来的一路上想了很多,每一刻都没法避开李景恪。他想到去年这个时候李景恪去了他读研的学校看他,想到从他十五岁起,每年都有他陪着过年的李景恪今年一个人在风城,池灿觉得自己错了很多,放假、回来和实习都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还跟李景恪撒谎、赌气不叫他哥。虽然很多事李景恪也没有问过,虽然他们是在吵架冷战,虽然李景恪这个人真的很难懂。

真正面对李景恪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这个否认养育了他长大、只说是抚养他几年到成人而已的哥哥,在年复一年的时间逝里,显现他真的把池灿当成了他的责任,尤其在这半年,对他变得相当平和温柔,却也等同于冷淡。

好像等池灿研究生一毕业,他们连最后一关系都没有了。

池灿睛不聚焦地朝地,倔固执地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觉对的客厅里过的微风把他得很冷,心脏像被挤压过度一样也要产生断裂带,随时可能令他轰然倒塌。

他语速很慢地问李景恪:“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不想要我了。”

李景恪皱起了眉

他最终关掉电视,将手表重新在左手手腕系好搭扣,拎起藤椅上的外,走到池灿面前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去洗个澡,早睡。”李景恪说。

上了腕表,要去楼上换衣服,是打算门。这个认知让池灿再也忍耐不了,李景恪往楼梯走了两步,手臂就被池灿握住,手掌也被池灿抓在手里。

李景恪的这只手背上靠近虎的位置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疤,指尖碰移动时摸起来略有不平。池灿知它为什么会在那里,为什么而产生,不会再有第二个比他知得更多,因为李景恪只有他一个弟弟。

“你要去哪里?”池灿拦着李景恪,这一次不不顾直接环住了他的腰,把跟着埋下去,“如果我不回风城,不回家,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可以当没有我这个人了。”

“我是没有听你的话,去见了池振茂,可我不是要去当他的儿……”

李景恪沉默地听着,没有什么反应,最后扶着池灿的胳膊把他拉开了一,看着他满脸苦大仇、还有泛着光微微发红的双

池灿浑绷,呼急促,李景恪叹了气,希望他放松,说:“哪里没有你这个人,这里永远是你家。”

显然,李景恪也不想在此刻提别的事。

池灿眨了一下睛,蓄不住的泪很无助地落下来。

他们依然靠得很近,可以听见彼此的呼,李景恪的手和上都很,虽然他刚刚被拉开了一,但他此时再凑近过去,李景恪没有再推开。

他用耳朵蹭了蹭李景恪的脸侧,有些凉的柔的嘴碰着李景恪的结,然后大胆地抬吻了上去。

池灿颤抖着吻了他的哥哥,像以前他们会的那样。

还有更多。

是一个很凉的吻,池灿没有停下意图取悦李景恪的打算,把曾经李景恪教给他的都一五一十用上,李景恪闭着嘴,连上浴袍的腰带都被扯得有些松。

但李景恪很快躲了一下,神清醒地和睁开的池灿对视,表示制止:“我还要门。”

“不了,哥……”池灿脸上很,被拒绝有些受伤,但仍然把望袒得坦白,纯真而引诱,像讨要糖果的一样执拗起来,扑上去要继续和李景恪接吻,他熟练地伸舐,把手往下游弋,想索取更多。

李景恪被他突如其来的生猛得有些好笑,一边倒退两步,一边用有力的胳膊搂住池灿,将人住。

偌大的客厅里满是呼声。

李景恪嗤笑一声,伸手往上掐着池灿的下挲几下问他:“你这是背着你的男朋友,在轨你哥吗?”

池灿陡然愣住了,张了张嘴,急切地说:“我……”

话还没有说,一瞬间天旋地转,李景恪托着他的后腰跟他对调位置,池灿被堵在电视柜前不敢动弹,混中不小心掉了灯的开关。

黑暗里,李景恪往前走了一步,撑着柜边缘把池灿圈在双臂之间,他变了神,叫人想起从前。

李景恪狭长微眯的双盯着池灿,仿佛漫不经心地在打量送上门挑战他耐心的猎,漆黑透着危险。

池灿心脏突突动,知李景恪在不兴,但不知他在因为什么而不兴。或许他真的很烦人,说长大了很多年也难以讨得李景恪的喜

他被看得隐隐害怕,难熬,却也激动。

“也不是不可以,”李景恪轻拍了拍池灿的脸,低住池灿的嘴亲了一下,玩笑般说,“但明天要去跟男朋友歉,说你对不起他。”

池灿难为情又偷偷笑了,角依然淌下泪,他朝后仰了仰,贴着李景恪的和他接吻,手随着往后支撑,一不小心碰倒了电视柜角里那幅背对摆立的相框。

相框里的旧照片也掉了来,正面朝上落到地上,被风城皎洁无暇的月光照着。

照片里是两个随意站立的少年影,一一矮,差别大,他们后是烟紫的夕绿的麦田,旁边一座灰白墙旧矮房。

站在左边的那个瘦,寸发利落乌黑,额角有,眉微敛,漆黑锋利的睛盯着镜,他不耐烦地伸一只手拽着旁边矮个上的帽。矮个那个反不符围的破球帽,脑袋被拽得有歪,几撮短短的刘海,他睁着大睛,有些瑟缩,但因为是面对镜,稚气未脱的脸上依然咧笑容,两排牙齿,看起来模模糊糊,像个漂亮小姑娘。

那一年他们什么都没有。

那一年池灿十五岁,跟李景恪回家的那天晚上也有月亮。

第4章 叫什么名字

刚过清明,距离池灿满十五岁的生日还有两个月。

二十三个小时的卧铺火车,咕隆咕隆一路,池灿的位置在中层,只能躺着或辛苦地半坐。

火车突突向前,他爬上爬下,脚上的运动款白鞋穿了又脱,卡通袜的脚底板却在过程中让他踩得脏脏的。

在这途中他也睡了好几觉,乎乎。

又一次在轰隆声中醒来时,池灿喊了一声妈妈,懵着坐了一会儿,又慢慢踩着楼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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