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什么？看你是弟弟啊，”李景恪终于被他逗着了，忍不住笑起来，“你得脱了才能给我看了，池灿。”

池灿一愣，脸上登时了，觉得很没有面。他在李景恪手晃过来时反把夹住。

“乖乖待着，”李景恪把手伸兜里，笑意淡得很快，嘴角微抿着说，“等去上学了，考得差再脱也不迟。”

池灿还没有反应过来，李景恪已经了门。他连忙跑去窗边往外看，外面太很大，他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第8章 晚安哥哥

在等待李景恪晚上回来的时间里，池灿终于安定下来，看着自己的折叠床摆在原本那张床旁边，都是灰的，一大一小，很合适和谐，就像他跟在李景恪旁边的小尾影一样。

环顾李景恪这间狭小的单间，池灿心中的凄凉也不多了，他开始认真整理起因自己到来而显得有些凌的分。他把小箱里带的可怜的几件衣服拿来放衣柜，红的蓝的黄的，都摆在李景恪黑灰白占多数的衣服墩旁边；其余用不上的玩和妈妈送的礼他就都箱里了，最后把箱放到墙边。

书包里就是文用品，差生文多、派足，多到他可以不用再让李景恪在这上面为他破费。他当初在医院边哭边抄写完的寒假作业也在里面，那本上现在还能看见泪掉在上面的凹痕。

池灿把它们放在桌上。

屋里就只有一张这样的木桌，满是时间和使用痕迹，好在还算大，靠着走廊这的窗边。池灿盖好饭盒，挪了挪小桔送来的笔记本电脑，给自己划一块学习区域，他觉得李景恪应该不会不兴。

李景恪下午送货前又跑了趟古城，晚上上夜班延迟了，骑车回去的时候显示十，对大多日而作日落而息的当地人来说，已经很晚。

这天天气不错，池灿在厕所捣鼓半天，冷参半惨兮兮地洗完澡来，在窗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给门打开了一，蹲在门框边仰看门前的垂柳和天上的星星。没有楼大厦，空气里带着清凉的泥土气息，风城晚上的星星又多又密，还非常明亮，他好像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天空。

这座边陲小城在这个时候仿佛已经被下休息的暂停键，静谧安和，池灿放着空不知蹲了多久，余光里看见坡底下街的人影，他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

等李景恪明明白白现在他前时已经晚了，池灿想起回屋，哪怕躲到门后也好，却发现自己麻了，只见李景恪锁了自行车朝他越走越近。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池灿边说边往后退，然而双发麻迟迟站不起来，一下扑通往后仰去，摔了个墩。

李景恪站在门前，让他拦在门下不去脚，黑黢黢的影投下来像要吃人。

池灿灵机一动，伸手就去抱了抱李景恪的，解释说：“我麻了。”

“我看你是想找打了。”李景恪大手一捞把他捞起来，扯着人屋关门，手一松开，池灿就被扔到了床上。

池灿穿着自己带来的那小熊纹白睡衣，看样是洗过澡了，趴在床上衣摆和都勒上去了一截，堆在上，白皙的。

过去这些年，他被妈妈养得很好。

池灿觉得很奇怪，他这会儿很快不麻了，讪讪翻站起来，心想这才第二天，李景恪不至于就要动手打他吧。

可就因为才第二天，才更好下手的样。李景恪早就说了，跟他回来也是要受折磨的。

“我没去，就刚刚看了看，不知你什么时候回来，”池灿慢慢往后退两步，卡在床边早已无可退，“能不能别打我，哥哥。”

李景恪看了一圈，发现屋被收拾过了，他朝池灿走去。

“能不能轻......”池灿还在讨价还价。

李景恪绕过他去打开衣柜，看见了池灿挤着放在旁边的那几件，他惯常扯自己的换洗衣服，却不知什么东西跟着掉来，一骨碌掉到了床上。

“你以前在家也半夜敞开家门，蹲外面看？”李景恪抢先一步拿过掉在床上的那只猪鼻存钱罐，一只胳膊就挡开了池灿想来抢的手，“让别人来把你的私房钱抢走？”

池灿下意识狡辩两句：“可能因为就在路边，外面星星好看，也没什么人......”

又认识到李景恪说的没错，他喃喃：“我以后不会了。”

“别人养狗能看家，”李景恪看他一，“养你你自己敞开门等着别人上门，该不该打？”

“该。”池灿沮丧小声地说，睛红红的。

存钱罐是打不开的，只有等哪天一把砸了才行，李景恪把罐扔还给他，却径直去了洗手间。

“不是私房钱，小金库而已，”池灿见不打了，捧着手里的猪鼻存钱罐，跟在李景恪后面忙不迭地解释，“是以前的压岁钱和零钱，可以砸开用的。”

走到洗手间门，李景恪停下来转过，池灿审时度势地自动闭上了嘴，嘴边有个很浅的酒窝。

李景恪盯着池灿不安的表情，隔两秒，挑了挑眉问他：“中午的小桔说如果实在不行，可以让你先去跟她住一起，她可以......”

池灿边听边大睁着睛愣住了。

“我不要！”池灿突然放大声音打断了李景恪，剧烈起伏着，比李景恪刚刚说要打他还反应激烈。

他只知自己又要被丢掉了，和的新床还没睡过，饱饭还没吃两顿，他又要把自己那没用的东西收拾打包，然后像垃圾一样被赶门去。从一个人人夸奖聪明懂事的小孩变成不好任何事的累赘废，池灿觉得世界天翻地覆变得太快，让他成了一个傻瓜，而更令人绝望的是，他对李景恪而言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累赘，非亲非故，毫不相熟。仅凭小时候那集，李景恪可能讨厌他都来不及。池灿的气声越来越急，视线听觉都变得混沌不清，池灿不再看李景恪，转就去背自己的书包，存钱罐从手里去到了地上也没。

他边掉泪边想不如直接让他自生自灭好了，就不用再被嫌弃讨厌，穿着睡衣拖鞋就要往外跑。

筒楼隔刚有人上楼，邻里左右多的是飞狗，李景恪见得多了，但依然没想到池灿会这样，看着他想起了那时候的自己，要走的时候也发过誓一辈都不会再回池家。

李景恪把衣服搭到肩上，大迈两步就走过去住了房门，一伸手把冲到门边的池灿揽腰抱回来，咔嗒一声顺手反锁了门锁。

池灿上很，洗完自然的发躁躁，整个人乎又炸，李景恪轻而易举搂着池灿脱下书包，将池灿控制着放回床上坐下，过程中摸到了一泪。

李景恪半弯着腰住他，等他稍微冷静，说：“大晚上了能跑去哪，嗯？有野兽下山专吃小孩的。”

“让它吃了我吧，”池灿说话带着哭腔，两只胳膊被握着摆在前，但他也用手抓着李景恪的手臂，浑发，倔地说，“而且我也不小了。”

李景恪微笑了笑，脆蹲下来，问他：“为什么不答应去跟小桔一起？”

“我才认识了她一天，你说让我跟你走，又要把我丢掉。”池灿低着，断断续续地说。他一一鼻，对没走得成有庆幸又尴尬。

“我们认识多久？”

“我记得你……你在池塘边教我玩过打枪。”

李景恪沉默下来，伸手拨了拨他那扎到睛边的发丝，他想问池灿为什么会唯独记得这一段，但想想没什么必要。对幸福快乐的小孩来说只记得自己认为新鲜好玩的事情，是没有错的。

他站起松开了池灿，开：“以后不要跑了，去睡觉，明天要早起来。”

池灿已经不哭了，低声问了一句：“为什么又要我了呢……”

李景恪从肩上拿下衣服，他有婴儿的脸，说：“收了钱要负责的，你不是还叫我一声哥哥么。”

池灿“哦”了一声。

“你的小金库不要了？”李景恪再去厕所时指了指掉在门边上的存钱罐。

池灿愣了愣，很快跑下去捡起了罐，摸了一圈蔫蔫说：“猪耳朵摔裂了。”

他像是瞬间忘了刚刚还闹脾气要走的事，蹙眉递过去给李景恪看。李景恪本来没有要看的想法，随手顺着他的意思一，摔裂的那一小猪耳朵居然直接掉了下来，正好掉在池灿摊开的手心里。

“坏了。”池灿张嘴傻看着，想到这是妈妈送他的生日礼，有难过起来，但反正存钱罐的最终命运也是要被砸的，他这么安自己。

“坏了就坏了，看不来，”李景恪说，“去放衣柜屉里收好。”

直到李景恪去洗澡，池灿都在厕所门边站了好一阵，听着里面的声，慢慢去床了卫生纸，他把掉下来的小猪耳朵包纸里，盯着衣柜一阵，最后还是和存钱罐一起放了自己的小箱。

放完东西他躺上了折叠床，把被盖到下，直躺着。李景恪来时见他就了颗脑袋在外面。

李景恪站在他的折叠床边拉开衣柜，过了一会儿，问：“存钱罐放哪儿去了。”

池灿张地着被，说：“行李箱里。”

“自己收好就行。”李景恪没反应，只这么说。

池灿心里有失落，但睁着有些困倦的睛，像是一直在等他：“明天早起来去什么呀？”

李景恪把灯关了，然后说：“去上学。”

黑暗里，池灿转了转，床很小，他和李景恪其实隔得很近，但是在两张床上。他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去上学”三个字仍然萦绕在耳边，他不知自己怎么突然能去上学了，对存钱罐的事也突然冒很多后悔。虽然李景恪并不在乎。

池灿往大床上靠了靠，小声对李景恪说：“谢谢哥哥。”

李景恪应该听见了。他听见李景恪似乎低笑了一声，几不可闻。他在折叠床上吱吱呀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