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曳月到了。

她用刺藤砍下了捆绑棺木的铁链，徒手一张一张地撕下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符，费劲地推开了尘封已久的棺门。

苦楝睁开的时候，隔着冰冷的河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血，听到那人惊吓的气声。

“真的是你，苦楝？”

苦楝虚弱地应了一声。

“你等等我啊，我上救你。”曳月满手是血，手心被血符击伤，又碰了桃木棺，当真是血模糊，但她忍着痛继续一张一张地撕开她周符咒。

血一滴接一滴落在苦楝上，曳月痛得龇牙咧嘴，直到一双手本不能看时，苦楝周符咒才彻底撕下，但她太虚弱了，依旧动弹不得。

“这剑……怎么办啊？”曳月苦着脸，手足无措。

“你替我罢。”苦楝太累了，“或者……”

——或者杀了我也行。

“那我动手了，你忍着。”曳月颤抖着去握住心脉那把桃木剑，几乎是一贴上，苦楝便听到曳月被烧焦的声音。

但她忍着，只提醒苦楝：“对不起啊，你忍着啊。”

闷响一声，剑的瞬间，苦楝说不是痛楚更多还是解脱更多，但曳月疾手快地在她心脉一，止住了她失的妖气。

“你忍着啊。”曳月带了哭腔，眸里蓄满了泪。

“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啊？本不是人能来的啊。”她哽咽着继续去剑。

苦楝气若游丝，冰冷的抖得厉害，却不合时宜地想笑一下。

不，恰恰是人来的。

但她已说不话来了。

直待曳月走她里所有的桃木剑，才抹掉泪来带她走。

苦楝虚弱地望向她，她白了几分的面孔上被满手血迹抹得七八糟。

“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曳月。”

血符四散，曳月一边回答她，一边将她拖桃木棺，施法带她逃离静河，两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此，现在沉的天空中。

苦楝久违地闻到了陆地上的味，夏日，风中青草的味比她的血气好闻多了。

她满白发，人蛇尾，面目之上全是褪成白的蛇鳞，看上去和怪无异，没什么力气地倚靠在曳月上。

“要下雨了。”曳月扶着她，脆生生，“我带你回眠影山。”

苦楝，抬望天，只见云密布，雷声。

当日下了整夜的雨，而苦楝回到了曳月的府，被曳月喂了她偷藏的唯一一颗保命的千年人参。

苦楝上的法宝都被那些士村民搜走了，已什么也不剩。曳月的双手涂了厚厚的自制灵药，缠上了厚厚的纱布，待苦楝面好了些，便小心翼翼地问她：“苦楝，你被困在那里多久了？”

“没多久。”她哑着嗓回，看曳月显然松了气。

不过是二十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