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修为太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从师兄师们的态度中觉到了不对劲儿。他们一行八人，尽被困在地裂当中，人不去，消息也不去。

剑阁的修士呀！那可是有七十二剑峰之主、闻名天下的十二剑仙，还有天下无双的剑尊！

剑心依心而成，却又不止是心。以剑阁本功法的无上玄妙，每一个剑阁弟的剑心，都照映有每一位修行了这一功法的修士的剑心。

哪怕在最绝望的境地中，剑阁弟手中也永远有一把剑。那是他们修行剑阁功法，经年累月打磨的一颗剑心。

她的手上一直缠着白布巾，那是她修持不够还会汗时的装扮。那时她的修为还不够下山，不下山，她的师

这颗无上澄明的剑心，能在修士心将毁神智浑噩的时候，为他们破开一线清明。

四鬼急得直抓发，却又不敢碰她。

桑倚林懵懵懂懂：“是只有我在快要死了的时候才能用它吗？”

一柄遍布裂痕的剑自她指尖伸。她握住这柄剑，神智忽然一清。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要丢下我们所有人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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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师见她脸红，安抚：“没事，都需要先练一练呢。你看，先这样……哎？”

她的法宝飞剑早已不知所踪，现在她手中这一柄裂痕遍布的剑，是她的剑心。

柳师让她坐上飞舟，对她温柔：“别怕，这里有些不对劲，你回去后速速上报，请师门长辈来。”

张师兄的调理手段也没起效。他们叫来其他人。化煞术、平地术，等等化解地煞的法术都没起作用。

师兄师先让桑倚林试一试。这是很好的历练机会。

“握住你的剑。”

幻境之中，即将伸手抓住柳师的桑倚林忽然停住了。

他们的神情不再冰冷可怕，他们对她伸手微笑像要迎她回家。

她早该死的，她不该逃的。她和他们在一起，就不会痛苦了。

他们围着她，上染着血，珠死死盯着她。

张师兄见她张，舒朗地笑：“没事的，如果害怕，就握你的剑。”

桑倚林被飞舟载着冲破地裂禁制飞向最近的剑阁分阁，才禁制她就发了求援的符咒，符咒才发没多久……柳师的飞舟就失去了灵光，坠在地上。

她的师兄师们围绕着她质问。

她听到了这句话，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柳师的飞舟既是一件载人法宝，也是一件破禁法宝。但载得人多了，破禁之能难免就会弱上许多。

“咱们地裂里看一看吧。”

双文律没有回，他看着天上的圆月，忽开：“桑倚林，你的剑呢？”

“那岂不是很厉害？”彼时还年幼的桑倚林兴奋。

“为什么只有你活了下来？”

瞧啊，多容易啊。它甚至不需要再多什么，曾经死在这里一次的桑倚林就会再一次垮掉。曾经有以此破了她的心，它就要再以此彻底摧垮她的途，令这女修从此以后为它所用！

她的手上缠着白布，那是初习剑者防止掌心汗握剑打用的。

她是修为最弱的一个、是最没有经验的一个，为什么只有她活下来了？

“来吧，来陪我们吧。”柳师向桑倚林伸手。

桑倚林恍恍惚惚地伸手。

“是不是地脉有了裂伤？”

幻境之外，月如霜，女鬼面上鬼泪低垂，落到半空就散了莹白的气。

天下正修踏上这一条，为得不是世俗所求。生死是他们修行上的坎坷，但最可怕的是途尽毁，再难重新。

她已经没有剑了，在许多年后，她的修为早已过了当年的师兄师们，于一次遂州任务中，被窥破了心缺漏。她死在遂州。

她的剑呢？

桑倚林忍不住后退一步。

多年之后，桑倚林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才剑阁修为低弱的新人，她也追查过当年之事。记录里当年地脉里隐藏了一只邪的妖，修为诡异不似寻常妖怪，事后已被剑阁的前辈除去了。可是逝者已逝。

卷起大雾，桑倚林站在雾中，周围显一个又一个影。柳师、张师兄……当年死在那一次任务中的人，一个不少地现在她面前。

自得的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应该是如此了。”

桑倚林依照教导施展了化煞术，却没起效果。

“为什么你活了下来？”

那一次简单的巡视任务中，只活了她一个。

“别哭，和我们在一起就不会痛苦了。”张师兄对她微笑。

“……假如你已陷的幻境，在心崩塌的最后一步，”遗忘的记忆重新续接，那是她曾经初窥修行径时，张师兄代师所教，“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桑倚林无法作答，她在幻境里痛哭失声。

一旁的柳师失笑：“想什么呢？这颗剑心平时不显威力，唯有在修士最险恶的情景之下才会起效。”

哪怕她已被迷困，但这颗剑心上还照映着所有剑阁前辈的通彻，她的师长、同门、柳师、张师兄……

“为什么？”柳师问。

“为什么要逃？”柳师向她靠近，嘴灰白。

桑倚林握着她的剑，指向周围的师兄师们似哭似笑。

时光如尘掩旧痕，可是当将此事挖之时，沉重的愧疚和痛苦轻易就冲垮了她的神智。

张师兄也起了兴趣：“我来试试。”

“你逃跑了。你逃跑了。你把我们抛下在地裂里。”

张师兄站着她后，冰冷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低问她：“为什么你离开了呢？”

几个师兄师商讨过后，决定下地裂。桑倚林跟着一起。可是没去多久，师兄师们的脸就变了。

“桑倚林，你的剑呢？”

假如没有带她，她的师兄师们是不是有机会以飞船破禁逃来？假如在面对裂隙时她能更谨慎一些，不地裂直接求援，是不是所有人就都能活下来了？假如她当时传讯再快一些……

张师兄摇：“修士所历最险之境不是生死，是途将毁的一刹。”

柳师的化煞术也没起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