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复了半天呼，才勉让自己的心率稳定下来，演戏对他从来都不是难事，但跟本能抗拒还是有力不从心。

男人微微侧了一下，用角的余光轻轻扫了乔桥一，他的嘴角似乎也带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真的重新把十指搭在琴键上，接着刚才的旋律继续弹奏。

他这句话说完，外面走廊上忽然传来凌的脚步声，似乎是一群人在找什么东西，乔桥一下就被引了注意力，她好奇地想探去看，男人凉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私自跑，抓到会被打的。”

琴声戛然而止，背对着她坐在钢琴前的男人没回，但光可鉴人的谱架上已经清晰地倒映了乔桥的影。

一曲终了，乔桥特别给面地大声喝彩：“好！”

乔桥使劲儿拍了拍脸，长长的吐了气。

“周教授！”章东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您什么时候回来啊，实验数据老是对不上啊。”

“刚才那个……”乔桥单手托着下，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好耳熟的。”

“重。”

“……”章东费了九二虎之力才咽下的一老血，他崩溃：“教授！您在哪儿！我帮您等！我等人可了！一等一个准！”

“嗯。”乔桥委屈地，“脚疼。”

乔桥脆把碍事的裙摆一撩盘坐到地上摇晃脑地听着。近距离之下，琴声更加圆悠扬，在男人不逊任何专业艺术家的演奏技巧下，音符整齐而有序地从黑白琴键上淌来，宛如天籁。

“好孩。”梁季泽微笑，“过来，我给你奖励。”

“鞋跟这么，走路累不累？”

如果是正常清醒的乔桥站在这里，多也就敢悄咪咪地往里望一，望之前还得犹豫再三，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怂得要命。可人喝了酒里似乎就会跑第二个人格，反正那瞬间她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脑一就“吱嘎”一声把门推开了，推开了还不算完，乔桥很有气势地往门一站，然后啪啪啪地鼓起掌。

墙上的时钟又走过一圈，周远川静静坐在扶手椅里，即便房间里空无一人，他也仍然保持着笔的坐姿。

“当然会耳熟。”梁季泽转过，狭长邃的眸定定地看着乔桥，“因为你听过。”

章东差脱而‘那您还等什么啊！赶回来收拾烂摊啊！’，好在的那一刻及时刹闸，他委婉：“既然这样，您不如——”

这会是非常，非常有意思的一晚。

“好。”梁季泽，他盯着乔桥的脸，手上缓慢地用力，给被禁锢得有些气血不畅的脚底，力度也恰到好，乔桥甚至舒服地像小猫一样眯起睛。

除了学术，周远川对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金钱、荣誉、地位，凡人为之奋斗终生的东西在他里毫无意义，所以这是章东第一次，听到周远川说“我不甘心”。

“怎么不、不弹了？”乔桥大着问，“继续啊，蛮好听的……”

手机再次响起来，他下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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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脱掉好不好？”

跟平时完全不同呢。

梁季泽饶有兴致地看着乔桥，心尖都被挠的起来，他隐在影里的右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那是人看到什么极致味时下意识的动作。

“有意思。记得他，倒不记得我了。”

这话说到了乔桥心坎里，长裙摆一路上烦透她了，她忙不迭地，梁季泽嘴角的笑痕更，他温柔地摸了摸乔桥的发，语气表面上像夸奖，可仔细又能听里面掺杂的更不堪的意思：“好乖。”

他已经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了。

梁季泽轻轻把钢琴合上，然后取过一块雪白的手巾仔细了手。他一直没回，也对乔桥那声突兀的喝彩置若罔闻，尽对于音乐演奏来说，这样的喝彩是很失礼的行为。

不行，机会难得，不能把她吓跑。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了钢琴声。

“啊？这、这来不及了，明早之前要对完的！周教授——求求您了，您在外面办什么事啊我帮你办，实验室没您真不行啊！师哥师们都快疯了！”

她想不起自己在哪儿听过，只是本能地觉得好听，脚也本能地循着琴声的方向走，把刚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某位导演的脸忘得一二净了。

“不用了，她来的概率不超过5％了。”

传琴声的房间位于走廊尽，雕白雪松的房门没完全合上，只虚虚地掩着，着一条两指来宽的，琴声就是从这条里钻来，然后再扑乔桥耳朵的。

乔桥毫无防备地走过去，任由梁季泽把她抱到琴凳上。

“是么？”梁季泽低笑了一声，他抱臂退去半步，将后腰轻轻抵在了三角钢琴上，“宋祁言没看住你吗？肯让你喝这么多？”

“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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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东一时语。

After party上她一直被围着酒，胃里其实是空的，吐也吐不什么东西，但这样一番动作之后，大脑确实清醒不少，起码不再是一团浆糊了。

这层楼非常幽静，走廊地上铺着柔的酒红地毯，天上嵌着方形的白石灯，乔桥越走越觉得胃里不舒服，她焦急地四张望，但这里也不知是用来什么的，空有宽敞的走廊，却连个垃圾桶也找不到。

一开始非常轻微，好像弹琴的人只是随便弹了一段旋律试试音准，每个音符都轻飘飘地浮在空气里，被耳朵一捉，又转瞬消失不见了。

乔桥鬼鬼祟祟地又把缩回来了。

“裙太长了。”男人循循善诱，“也脱掉吧？”

乔桥爬起来把门掩上，异常地顺从和听话。

“……什么啊。”

乔桥跌跌撞撞地扶着墙，一路摸索着往前走。

梁季泽低在她的脚背上亲了一，结动了下。

他那样的人，也会有不甘心的时候吗？

价值不菲的礼服裙被男人随手扔到一边，乔桥上只剩了一件聊胜于无的隐形内衣和肤安全，但她看起来丝毫不羞涩，坦然地享受着梁季泽的服务，在男人速度慢下来时还会不满地动动脚示意他用力。

她竭力分辨了下方向，虽然还是搞不清楚状况，但对宋祁言的依赖已经刻了骨里，她只知自己必须想办法回去，不怎么样，得回到刚才那地方。

一听见宋祁言的名字，乔桥顿时矮了半截，垂着不敢吱声。

她这气还没吐完，琴声又响起了，这次钢琴的音量提不少，音符厚重有分量，旋律也完衔接刚才的那段小前奏，原来中间的空场并不是弹琴的人在犹豫弹奏哪个曲目，而是一张完整曲谱上恰到好的一段留白。

乔桥心里那熟悉之也越发烈了。

“我在等人。”周远川平静地说。

“你给我……”

她脑不清楚，对自己在哪儿也没什么概念，只隐约记得从洗手间来后她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年轻人上了电梯，那群人特别吵，在电梯里也尖着嗓叫，乔桥实在受不了了，恰好电梯门打开，她想也不想就冲了来。

虽然他才跟了周远川不长时间，但这个少年成名的理天才的故事几乎是伴着他长大的。从幼时展惊人的数学天赋开始，在各竞赛领奖台上的周远川总是与年龄不相称的疏离，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让他觉得乏味和无聊。普通人终极一生也不会思考的问题被他早早找到了答案，于是现实的枯燥成倍增加，让他难以忍受。

乔桥直觉这旋律有耳熟，不由自主地站住细听，但琴声不知怎么也沉寂下来，走廊里重归寂静，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乔桥臆想来的。

梁季泽嘴上虽然这么问，但手已经搭在乔桥的鞋扣上，他轻轻一挑，跟鞋就从白的脚上脱落下来，梁季泽单膝跪在乔桥面前，轻轻握住了她光的脚掌。

发酵的酒在胃里翻江倒海，乔桥没办法，只好抱住旁边的一盆绿植呕了半天。

“嗯？”乔桥瞪大睛，她仔细端详了一番梁季泽的脸，忽然笑嘻嘻，“奇怪，你长得也好面熟。”

“不行。”周远川摇摇，“我不甘心，概率不归零我是不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