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无论长房了什么事，都连累不到他们二房了。

窗外，树木丛在微风中婆娑起舞，“簌簌”作响，气氛静谧闲适，正是睡午觉的好时候。

顾渊和顾燕飞兄妹俩一前一后地走东次间内，走向坐于罗汉床上的顾简夫妇俩。

顾渊眯着狭长冷淡的眸，又盯了顾太夫人三息，就直接从她边走过，昂首阔步，步伐矫健，没有一的眷恋，也没有一惶恐。

“这么多年来，我都已经忘了你父亲不是我生的。”

门帘落下，很快，又再次被人打起。

定远侯府的一切都是她的！

“我对长房一直尽心尽力，问心无愧。”

“妹妹，分家吧，我们今天就搬家。”

顾渊的步伐停在了三四步外，没有半寒暄，第一句话便是单刀直地直主题：

他以为顾渊是来讨饶的，想求自己劝太夫人息事宁人，没想到这小非但不低，还要用分家来跟自己杠。

屋内气氛愈发冷凝，肃穆，空气中透着隐隐寒意。

顾燕飞亲自给顾渊斟了一杯酒，递给他，淡淡地纠正：“是该分家了。”

虽然他早知太夫人不是他的亲祖母，也早就对太夫人不再抱有从前的情，但是此时此刻，他还是不由地有心凉，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冰刃狠狠刺了一刀。

迎上王氏透着喜意的眸，顾简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暗：发长，见识短。

顾简闻言，面如寒霜，眸光尖锐地划过顾渊的脸。

顾渊神情冷峻地直视着顾简怒意汹涌的眸，朗声：“侯爷和太夫人一直提防着我们长房，也生怕长房给侯爷惹麻烦，既然如此，又何必行

这个侯府早就不是他们兄妹的家了。

从午门径直穿过端门、承天门后，顾渊策直接回了定远侯府，去玉衡苑把顾太夫人跪在午门的事告诉了顾燕飞，连顾太夫人那一番“用心良苦”的宣言也都说了。

“大哥，我们找二叔分家去。”

“侯爷，分家吧。”

两人彼此对视着，似在行一场没有刀光剑影的对决，空气中隐有火四现。

“侯爷，大少爷与与二姑娘来了。”

后方睡成一团的猫懒洋洋地看了兄妹俩一，最终，它那颗看闹的好奇心被瞌睡虫打败，又闭睡去了。

顾渊觉妹妹话里藏话，挑了下剑眉，接过妹妹递来的酒，一饮尽。

她那幽厉烈的目光似乎穿过顾渊在看着另一个不在这里的人，那神、那表情仿佛都在骄傲地宣示着，她才是胜利者。

丫鬟自然能觉到屋内那凝滞的气氛，半个字也不敢多说，只规规矩矩地应声，就飞快地退了去。

她这话里话外仿佛已经给顾渊定了死罪，而她这个大义灭亲的祖母今日来此，是为了求皇帝免除顾渊的死罪。

可同样的声响听在心神不宁的顾简耳里，却是枯燥乏味。

顾太夫人屈膝跪着，可是她的下却昂得，明明她从下方仰视着顾渊，却显得在上。

就怕大皇和康王斗起来，他们定远侯府左右不讨好，所以才想把顾云嫆与康王的亲事再拖一拖。

这段日，王氏也是怕了。

既然如今，那么把长房踢去是最好的了。

先定远侯顾策竟然只是媵妾之？！即便他记在嫡母名下，那也是以庶充嫡。

“你心暴，在承天门斩杀京兆尹冯赫，也怪我这个祖母没教养好你。今日我愿以代罪，只求皇上能饶你一命。”

王氏本没注意顾简的手被茶到了，赶拉了拉顾简的袖，“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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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禀的丫鬟讷讷：“侯爷，大少爷说他是来和侯爷商量分家的事。”

刚刚顾太夫人后，顾简就细细地给她分析了一番现在的形势，让她意识到了一，他们侯府只能靠向康王。

对着顾简，顾渊只称“侯爷”，不再称“二叔”，等于是在双方之间划下了一的沟壑，斩断了彼此的亲缘。

顾简怒火中烧，可王氏却喜形于，觉得分家是个好主意。

顾简端起旁边的青瓷茶盅，慢慢地以茶盖拨去茶汤上的浮叶，方才还七上八下的心忽然就定了，心想：母亲的那折里，虽然明面上就冯赫之死为大皇开脱，但实际就是把大皇架火上烤，利用顾渊剑指大皇。

王氏同样是心神不宁，反复绞着手里的帕，蹙眉：“侯爷，渊哥儿怎么回来了？莫不是知了母亲‘’的事？”

自顾太夫人后，王氏是既期待又不安，一颗心像是打鼓似的怦怦。

王氏思考了片刻，也想明白了，与顾简换了一个神，压抑着心的雀跃，：“侯爷，渊哥儿是来求饶的吧？”

顾简也好，顾潇也罢，不都说她是搅家吗，这一次，她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搅家”。

他就要让长房这对兄妹急一急，让他们知何为天地厚。

“你说呢？”顾简不答反问，淡淡地睃了王氏一。

顾燕飞摇了摇了空酒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没让卷碧添酒，慢慢悠悠地起了。

顾简重重地放下了茶盅，沉着脸冷冷：“让他们来吧。”

毫无疑问，顾渊肯定是知了。

顾渊表情平静地毅然，无喜无悲，不怨不悔。

她以指甲掐了掐掌心，急速地调整着心绪，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一派坦然地昂首对着顾渊说：“渊哥儿，你们的父亲顾策虽是媵妾所，但自幼记在我的名下，我也对他视如己，从不曾亏待他，还让他继承了侯府的爵位。”

顾太夫人的声音中气十足，掷地有声，一派正气凌然的样，不得附近围观的那些官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简喝了两茶后，顿觉神清气，气定神闲：“不见。”

顾渊依然定定地注视着前方跪在地上比他矮了一大截的顾太夫人，薄抿成了一条直线。

平日里，顾渊基本上都在里，十天半个月才会回府一趟，距离顾渊上回休沐才过了五天，他现在回来，肯定是为了太夫人的事。

他是想让世人质疑自己这个叔父不慈不仁吗？

顾渊被调到銮仪卫后，名义上隶属銮仪卫，但整天都跟着大皇，俨然是大皇的亲卫。

几丈外的那些官员也确实听了个分明，全都大吃一惊，面面相觑。

他这个侄实在是情桀骜！

兄妹俩一起离开了玉衡苑。

丫鬟的禀报声似近还远地传顾简耳中，顾简慢了一拍才意识到顾渊从里回来了。

“但搬家……”她停顿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未必。”

现在，大皇怕也嫌顾渊这小累赘了吧？

顾简瞬间变了脸，手一抖，的茶自茶盅的杯溢，指之间。

“可是从你父亲，到你，皆是不忠不义，犯下弥天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