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去收碗的时候，神大人已经吃完，连碗底地糖都刮了个净，然后事不关己地撑着手肘假装看夜景。

似苦微甜的味反而让人上瘾，神一一竟喝了个见底。

请求？

全都吃完了，吃得太净了。

神转过，自己倒了一杯茶，袅袅茶香冲淡了室内的闹，“吾知你所求为何。你上因果重，阻且长。罢了，便如你所愿。”

神不回，僵着声音：“既然你一定要吾吃，那就再吃一。”

路遥回到厨房，几个店员望着锅里的小汤圆快馋疯了。

路遥像知他要吃完了一样，掐着端来一个小碗，放到神面前，“最后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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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以前没有吃过这个，夹来一块。

在某个战和饥饿横行的世界，少年家中亲人死绝，为了活下去，他了军营。

用糖熬煮过的汤圆像充了气的小馒，圆圆胖胖。

烧浸米饭，上豆腐的，丰富又令人满足，神呼噜噜吃下半碗饭，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碗苦瓜酿。切成小段的苦瓜去掉了瓤心，填馅，表面还裹了一层薄芡。

路遥沏了一壶茶，又端了一碟枣泥糕，坐到神对面。

路遥：“？”

店员一人舀了半碗，举着小勺坐成一排，呵着气一一个。

远围观的店员：店主好勇，那可是神大人啊！

在那片古战场，路遥不仅看到店员和客人的记忆，也看到了一位将军的一生。

路遥一开始也不知那就是神，从游戏来后，脑里各信息纷杂，她理了很久，才有此猜想。

他为救人孤营，半路被伏，受万箭穿心而死。

其实，妇孺被俘是细作传的假消息，为的就是引他营。想杀他的人不是意见不合的同僚，而是座于皇位上的那位君王。

麻婆豆腐拌饭吃多腻，这时来一苦瓜酿，清新解腻，特别舒服。

明明和酒酿一样的主料，这麻糖汤圆闻起来格外香甜诱人。

路遥不惧这怪气，随手揭开小瓷盅的盖，“您再用，我去个小甜品。”

十三岁上战场，二十三岁成为将军，二十五岁埋骨于沙场。

她不接，神也不介意。

白铭本来因为被附的事低沉，吃了半碗小汤圆，心情像被糖沁透了，漆黑的睛恢复明亮。

神板着脸：“对，已经遗忘千余年的过往又浮现心，谢你。”

神低眸，红艳艳的稠酱里埋着半碗豆腐，表面撒了一大把翠绿的葱，泽和气味都比刚刚那些菜诱人，光是气味就引得人生津，是麻婆豆腐。

这不会是人骨吧？她想要的不是这个啊。

小瓷盅一揭开，霸的椒麻香味一窜而。

神皱眉嫌弃，又有跃跃试。

看起来，咬起来韧韧糯糯，裹着焦甜醇厚的麻糖，有些黏牙，嚼着咯叽咯叽的，甜糯。吃多了会有些腻，但又舍不得停嘴。

神吃了几就停了，靠在窗边默默欣赏夜，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揭盖，气散开，是一盅汤。

豆腐是豆腐，比米饭还，切成小块裹上郁辛辣的烧，以存在十足的椒粉、大把葱粒，咸、鲜、麻、辣各滋味像在嘴里打擂台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层次丰富。

如今长大了，不那么甜，才吃得少了。

路遥，“是。”

他微微皱眉，很熟悉的气味，像中药。

一开始因为神大人在，都有拘谨，后面吃嗨又开了酒，闹到半夜，一个个趴在桌上人事不省。

路遥笑着：“先舀吃，等下再一起吃烧烤。”

“您慢吃。”

轻则箭伤，重则需得卧床，每每都得喝那些又苦又臭的中药。

面前正好有一碗雪白晶莹的大米饭，神毫不犹豫舀了满满三大勺麻婆豆腐浇在米饭上，拿起筷呼噜呼噜往嘴里扒。

鸟尽弓藏，不外如此。

他舀一，浅尝一，眉心松开。

但是，她其实也不太清楚到底要从神这里拿到什么东西，才能前往下一个世界。

神吃完米饭和菜，缓缓将视线移向边上最大的瓷盅。

店员们开始准备烧烤大餐，几张桌拼在一起，摆上烤盘和材。

闻起来苦，温淡，和蘑菇的鲜味很快在嘴里散开，随即是丝丝淡淡的甜。

路遥拿走桌上已经吃净的碗盘，递上大米饭和刚刚好的苦瓜酿，“那么不像，您也想起了那时的事？”

但这盅汤泽清透，面上飘着一层清亮的油，可以看清里面有药材、、蘑菇、红枣，瞧着倒是不错。

路遥小时候可喜吃这汤圆了，用红薯熬的糖粘稠沁甜，兑一来煮汤圆，她一次能吃满满一大碗。

生血的神，声音也恢复了二十四五岁的样，少了威严，倒是有腼腆。

今天这餐饭看似简单，其实暗合了将军大人的一生。

翠的瓜裹上淡褐的芡，馅鲜，尝起来微苦，别有一番风味。

他并非死于敌军之手，而是被潜军中的朝廷细作所害。

这一盅又是什么？

为了让神大人尝一下这古早味，她逛了好几个市场，等了两天，才在一个卖菜的老人家那里买到一小罐麻糖。

哪怕过了千万年，神仍旧讨厌这气味。

他放下碗，转眸看向窗外，生些不好意思。

将白骨推到她面前，祂又从自己的左手尾指一节指骨，睛直直盯着路遥：“这是吾的骨，可以让你随意支时间。你若是想拿走，便答应吾一个请求。”

神笑着摇：“你了吾儿时常吃的野菜粥，但味一都不像。米太多，太稠，野菜也不苦，比吾母亲煮得要好吃许多。还有这小菜、煎饼都比吾在军营里吃得要味，本不一样。”

曾在军中，又兼要职，受伤是家常便饭。

圆嘟嘟得冒泡的汤圆像白玉一样卧在褐的粘稠糖里，甜腻的香味扩散到整个厨房。

神从披风里一白骨递给路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