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郁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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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非要获得答案的埋怨质问，凝着的睫乌黑重地垂下，像被扼制翅膀不断振动却无法腾飞的蝴蝶，眉间蹙个痛苦的山堆。

为什么要听郁山的话去锁门？她无非是对周棉清动了心，归究底没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她本来可以心安理得地当个完受害者，一念之间角调转，成为了加害人。

四年了。从新闻上获知两死一伤的消息之后，她就一直被恐慌笼罩，思维不受控地发散，在每一个噩梦里不断化细节。

“小岸……”她还想再说什么。

然而事情只是发生着，谁都没法叫停。

泪成滴落在桌上，连掉的力气都没有，柳岸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腕，拇指指甲嵌脉搏的位置。也有刻刀似的尖锐在凌迟着她的心脏。

猜测被证实，柳岸睁睁看着郁山残忍地把最后的面摧毁。她和周棉清从一开始就是她人的一场算计，她上她，不是巧合、没有意外，所有的情难自禁全是计划之中。

柳岸摇。

“棉清很喜你，你们能决定在一起很不容易也很幸运。我不想你钻角尖，因为无关要的东西折磨自己。”郁山扣住柳岸越攥越的手，力温和地掰开快要掐肤里的指甲。

郁山被问的卡壳，尴尬地收回手，随即泰然从包里拿一个小件，朝柳岸的方向推了推：“这个还给你。”

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周棉清就是惩罚，那是她应得的，何况她们有过最亲密的时刻，仅仅是留存在回忆中也足够柳岸念想。她没想到周棉清会回国，更没想到她对自己仍有意。起初能归结为一时兴起，可纠缠越越能看清那人的真心。

“够了。”虚弱地想要阻止郁山继续说下去。

“她总会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这边，即使她觉得我错了。是她的让我明白，我们或许不用一直活在仇恨中。”

为什么郁山又重新现在她面前，以悲悯的圣人形象提起自己的罪行，然后轻飘飘地告诉她，你要让它过去。

她还囿于过去，你们怎么能不计前嫌地幸福呢？

那是他们的女儿啊。他怎么能如此轻浮地说「她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你来尝尝跟谁更」，她怎么能堂而皇之地在女儿的房间跟另一个女人。

“我逃避了这么多年，你知我为什么我突然想通了吗？”柳岸用力地闭了闭睛，谈起周棉清，表情总算轻松些，坦然的笑容。

如果错的不是她的话，那是那个指示她离开前锁门的人吗？

天上掉馅饼的几率也会落到自己上吗？柳岸不相信，她向来不被命运眷顾，也早过了天真期盼前半生的不愉快都是积攒运气遇见一个人。

那是周棉清的父母。

他们死有余辜。

她没有恨过郁山。或许有过怨怼，但那远算不上恨。

是当初柳岸抵给郁山的手镯，并不值钱，但是柳岸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舆论可以用意外两个字简简单单略过，可事实呢？

“不，小岸。”郁山极快地否定，“我今天约你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无论上不上锁该死的人都会死，你没有错什么。”

“好好生活。”郁山说，狰狞绷的肤无法遮挡里闪烁的神采。

“山，”声音里依旧带着，“我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明明没有人再提起那场人祸，她上就要走来决定好好接受周棉清的了。

柳岸不解，枝上汽风雨来，坠在睫梢迟迟不肯落下。

“我不再年轻了，小岸，虽然这类话听起来很讨厌，但允许我用过来人的光告诉你吧：没有什么比边人更重要了，不要等失去以后才后悔。”

年轻时的恨都烈，楼起又塌，不过一瞬间，埋葬在废墟之下的往事散去，留下的只是几缕飘在天空的青烟。郁山太明白奋力一扑却什么也抓不住的无力，看透平静背后的暗涌，她了许多不好的事情，现在还要将这层平静搅。

怎么羞辱自己都无所谓，是她越界，是她应得的。可他们凭什么，践踏周棉清的真心？

56和解

手镯在柳岸决定听从郁山的话锁上门那一刻就发挥过用途，没有生命不会移动的纸张而已，哪需要多次一举？

告解室的天主首先行忏悔，一项项细数自己的过错，同时揭开那些世人心知肚明却秘而不宣的伤疤。

柳岸已经不想再去计较对错，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周棉清知实情后不原谅她。也没关系了，她曾经拥有过她。

“要我什么？”声音听起来十分低落。她把手镯给郁山时答应，如果有一天需要，可以用手镯换一个要求，就算是杀人放火她也会到。

只是在棋盘上任人摆的两颗棋，竟敢有了自我。

“那你为什么要现呢？”一滴泪砸在两人握的手臂上。

她从来不无辜。

“放过自己吧。”柳岸把咬破一个小，站起说完最后一句话。

最该死的不是大言不惭说着原谅的人吗？

没有救世主，郁山不过是在赎罪而已。看似说了一堆让她们好好在一起的废话，其实字字句句都在控诉。

几乎要把手里的玻璃杯碎。

当郁山意识到无法挽回时，柳岸已经不再像那个人了。她因为变得鲜活，郁山看过她无望的样，也会过无望的受，所以更知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人，重新拥有喜怒哀乐，实在是一件太难的事。

难她没有尝试过自我安吗？可再多开解的话，改变不了是自己害死周棉清父母的事实。

怎么可能跟她没关系？是她亲手把人关在里面，即使在房屋框架垮塌的环境下，门锁的用本不大。但整场事件，她是唯一一个没有付代价的人。

被咬得变了形，气泡也见底，柳岸却还是燥，艰难开：“所以，你让我锁上门，并不是因为里面的资料……”

“这几年我总是对你愧疚，如果不是我为了接近陈淑把你推去认识周棉清，或许你我生活会平静许多。可我看过陈淑的信，她预料到我的选择，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我忽然发现自己的纠结痛苦很可笑。”

柳岸努力维持的笑容终于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