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海一般大的光着的男孩。

江海有尴尬，“婶，我是江海。”看刘大饼媳妇有搜寻记忆的茫然样，江海赶：“我的师父是楚平，就是平哥儿，上次我和师父一起来过的，记起来了吗？”

刘大饼媳妇睛一亮，“对了，对了，记起来了。那时你在平哥儿旁边还是个小孩，怎么现在这么大了！这都变得不认得了。天！平哥儿呢？现在怎样了？”

刘大饼媳妇怀中的幼儿见了生面孔，停了哭闹，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海。

“我这次过来，就是告诉叔叔婶婶们，我师父几年前已经过世了。师父念你们，死前还念着你们的好。”说着，将楚平最后时光编的一些小玩意从布包里拿来，又拿来一大锭金！

“天啦！平哥儿这么不幸，还这么有情义，可惜了可惜了！你个小家伙，怎么这么不省事？这东西是敢拿来的？平哥儿在村里识得的人多了，你这玩意给我怎么？赶收了！你也不多有钱，自己留着！”

拿这锭金确是江海临时起意，看着刘大饼大儿那光黑瘦的，江海想起四年前鲤河里的自己，不禁有鼻酸。“这是师父的意思，江海只是依着他。”江海，“给孩买件衣衫吧。”

“你说这小？！”刘大饼媳妇用手提溜着自已儿的耳朵：“平哥儿教他们的时候，还好，现在，你看都成什么样了？每天跑，再结实的衣衫也不经他一天折腾！（对自己儿）你看看你看看，这也是你一般大的兄弟，怎么就这么懂事？平哥儿真的教得好！”

江海怕了这唠叨，赶问：“不知刘小葱，葱叔，拉纤的，现在怎样了？”

“葱哥啊，去年在‘老虎滩’挂了！那个滩，吃了不少人，都说那滩有一只白虎，一年要吃荤腥！那一次，刘锚也挂在那里了。哎，这都是个命！”

江海心中觉得有堵，“大饼叔还好吧？”

“好个啥？混个囫囵饱吧，前次去挖矿，也了人命，村里有几个人得了什么‘咳死’病，连气都只能跪着，看着可怜哪。饼后面还是去背砚了。背砚虽远累，还不至于得这个劳什的病，等死。他们还有两天就转来了，你要不在这里住着，等他们回转来？”

“不了，婶，江海这就回转了去。饼叔也这么努力，怎生还过得这么不易？”

“谁都不易。挖矿，金都归了上面，背砚，拉纤，都要税，上山打个猎，也要山税！什么都是官家说了算，你不服不？不服不就大铁链锁你，鞭你！我们在家编个东西，田，也要税的。谁能过得容易！你还没吃饭吧，小兄弟，我给你一去！”

江海连忙摆手，“谢了，婶，我真的要走了。”

刘大饼媳妇拿着那锭金，“小兄弟，这东西，你要我怎么办？”

“婶，你想分给谁就分给谁！我走了。”江海返了房门。

其时，正午的光毒辣而凶猛。

走在回程的山上，江海一直在想一些问题：

为什么刘大饼小葱叔这些人这么努力卖命，却仍然这么穷困潦倒？

为什么官家可以随意收税，连打个猎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