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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这里再重些(3/3)

“芙蓉,这里再重些”

天边薄日微,江南乡笼罩着淡淡的一层雾气,圆桥边,石板路上,已聚有三两人,打渔的更是早早撑船于面。

瓦里有一小院,白墙灰角,不算宽敞,也堪堪尚不拥挤,院内圈有几只与二三大鹅,打扫的却是十分净。

院中小房,素竹漆床上,少女还睡着,面容温,如寒料峭中刚冒的柳芽,同榻少年已依坐于床榻边无比恋地抚摸着少女的睡颜。

少年俊脸窄而小,凌厉眉弓下压着一双略垂眸,徒增了许多无辜与温柔,鼻侧缀着小小一颗墨痣,薄淡朱,看着年岁不大,约莫二八年华,与少女相当。

祝双睡惺忪,抓住了少年的手沙哑问:“昆郎,起的恁早作甚?”

沈昆山只笑着,眸似近烟,低低叫着少女的小字:“我要去浆洗衣,芙蓉睡下可好?”

祝双听此不依,起:“浆洗衣不必起如此早呀?再说了,我亦可。”

沈昆山中透着些慈慕,肤如白雪堆般,又泛着红,气望之极好,他抱住祝双柔声:“最近总是清晨自醒,倒不嗜睡了。”

“可是病了?”祝双一只手探上沈昆山的额

“前些日看过大夫,无碍,只是醒的早,便想些事。”沈昆山颇依赖于少女,在她耳畔边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又亲了亲她的耳珠,愈觉里有不散。

“罢了,你去吧,早些回来。”祝双也不拦他了,除非某些难为之事,她一向是允他的。

“好。”沈昆山忍不住又在祝双鬓边落下一吻。

夏末初的风伴着河边的柳树拂,面一层涟漪。

微凉的浸着手指,让沈昆山清醒了许多,自有以来,越发嗜,夜间也总是忍不住夹

可祝双并不重,自小便端雅清正,就是成婚后与他也鲜少有房事,大多时候是他缠着祝双的,以至于现在才有

大夫告诉沈昆山怀珠那日,祝双正中解元归家,不日便要赶赴闱,他怎可告知此事让祝双分心?连因有陡生的望也自己忍耐,借着这清凉河扫去躁意。

对岸的女们瞧着畔浆洗衣貌良家少夫,都不约而同的叹祝家娘好福气,未阁的男们则艳羡沈昆山能嫁得温如玉的解元娘。

只是艳羡的同时,颇有家世的公们却并不会考虑择祝双为妻主,择妻主夫郎的首要条件是门当对,若执着于貌,则与选女面首无异。

这其中还有一段镇上人人都知的旧事,且说那祝双家上本是丝绸生意的,与镇上首富沈家也算得上是家世匹,因此便定了娃娃亲,两人从小玩在一起,情笃,只是祝双的母亲养了个外男,这事也算不得什么,女人本就三夫四侍的,但祝双的母亲却执意要休夫娶那外男,结果就是惹得祝双父亲上吊哭闹,得祝双母亲一齐河殉了命。

那外男在二人死后不知所踪,丝绸庄的生意也一落千丈,为了学业,祝双只能将庄卖了作学费,沈家看祝双家中落,赖掉了娃娃亲,更不许作为家中老幺,受尽的沈昆山嫁她,奈何沈昆山早对祝双痴心暗许,不惜与母父决裂,愣是嫁给了祝双,从一个十指不沾的富贵公变作了为她补裙饭的良家夫。



等祝双起来时,沈昆山已好了午饭。

“芙蓉,睡饱了么?起来用饭吧。”帘被掀开,沈昆山系着襻膊,细碎的刘海都捋到了耳边,了汗的光洁额

“昆郎今日的什么,这样香。”

沈昆山将手中的帕一边往盆里沾,一边说:“不过是平日你吃的菜式,偏今儿个才觉香味来了?”

他说罢,坐到床边,要拿帕给祝双脸,被祝双拿住了手腕:“我自己来就好,怎可又劳烦昆郎。”

“芙蓉要是心疼我,就让我多服侍你些,过些日可就要京赶考了,便是想让我给你,也不着了。”

他的尾泛着粉,微的眉轻轻皱着,神还那样可怜,似是很难过一般。

祝双摸了摸沈昆山清俊的脸,从小到大,他总是这样,事事以自己为先,幼时她一心只读圣贤书,当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没意识到他对自己有意,直到后来她家中落,受尽,被许多名门求娶的他竟也不惜舍弃家族嫁给她。

祝双对沈昆山是充满愧疚的,她依稀还记得当初沈昆山与她的婚礼是多么简陋,连对红烛都不曾有,只当天地为母父拜了堂。

的帕轻柔过少女的脸颊,祝双难得说上了一句算不得情话的情话:“我走后,昆郎不必担忧我,只吃好睡好便是了,我京后必取个功名回来。”

沈昆山看着少女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发笑:“芙蓉觉得我是猪么?只晓得吃与睡。”

他嘴上虽是这么说,睛却开心的弯了起来。

“不,不是……”祝双没想到他想歪了,正想辩解。

“好了……”沈昆山亲了亲祝双的侧脸,又拾起布袜给祝双穿上:“随我去吃饭罢,菜都要凉了。”

不算宽阔的院里,羽洁白的鹅转来转去,沈昆山为坐于自己侧的祝双添菜,心中觉得很是幸福,他未嫁与祝双前,已在脑海里幻想了千遍的场景便是这般。

能为心的芙蓉三餐粥饭,看芙蓉吃饭与温书时的样,给芙蓉补衣裳,听芙蓉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夜间还能与芙蓉睡在一床,他甚至有了芙蓉和自己的骨

这些都一一实现了,他从前总觉得芙蓉对自己不免有些淡漠,让他好没有安全,可他怀了,心中总是踏实了些,芙蓉还考中了解元,日在一变好。

“昆郎,我瞧着你的腰变宽了些,可要添置些新衣裳?”

沈昆山的手禁不住摸向肚,脸也变红了,声音里透着些羞赧:“不用,与芙蓉在一起

就不觉吃胖了。”

祝双白皙粉的脸上漾起笑容,微扬的眸透着意,在沈昆山的里好似闪着光。

“胖了好,昆郎太瘦了,该多吃些。”

“那我若是胖的门都不来,芙蓉可会嫌弃我?”

祝双抓起沈昆山玉白的手,语气温柔地说:“自然不会,昆郎什么样我都喜。”

她的神那样情,仿佛沈昆山是他了几辈的夫君,可沈昆山知,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无论胖瘦矮,她都能接受,无关于什么,仅此而已。

祝双容艳清绝,看谁都情,自小便桃旺盛,甚至于不论男女,都有喜她的,她的母父也因此以气的芙蓉取作她的小字。

她一个书呆,何曾注意到这些,不过是他先领先于那些人向她表明心意,不然她祝双早就不是独属于他沈昆山的解元娘了。

他每每想到这,都觉得痛心,没有他,芙蓉的边还会有无数个像他那样慕芙蓉的人,他不过是早了一些来到她的边,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斩断了她那些情缘,从此将余生都与她绑在了一起。

幸好,他所悦的良人,此生都会与他相伴。

祝双吃好,要收拾碗筷,沈昆山开阻拦:“芙蓉去温书罢,碗我来洗就是了,小心脏了你的衣裳。”

他的声调莫名有些慈,清的脸庞在白日下显得如落雪般细腻,那曾在往日翻书的细长手指此刻利落地将碗筷堆叠在一起,欣长的材那样温柔贤淑。

他本该是富贵人家独受的公,如今怎落到为她炊米羹汤,祝双抿嘴,她到底是对不住他的。

一时风动,沈昆山听到她说:“得夫如昆郎这般,芙蓉此生无憾矣。”

他鬓角的发丝在风中飘扬,中逐渐,看不清面前的少女,而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心里起了涟漪。

“昆郎怎么了?怎的还掉泪了。”

“只是……只是觉得太开心了,芙蓉从前从未对我说过这话。”

祝双心中有说不觉,她不知怎样安他,只见他哭的泪落如,像梨倏落,玉白的结一抖一抖的。

少女将她一个的少年揽到怀中笨拙地拍着背,像是在对待一个孩,记忆中,他好像未曾这般情绪失控过。

昆郎是委屈了么?也是,昆郎为了跟自己在一起与母父决裂,自成婚以来,一年有余,没有见到母父一面,而她也对不起昆郎的父亲,沈父在她家逢不幸时曾信誓旦旦的对她说过要全力供她读书,但她却与昆郎成了亲。

“不要伤心了,昆郎若喜听,我便日日说与你听。”祝双的手指抚上沈昆山着了朱角,抹掉了那些的泪。

“我喜,喜的不得了。”沈昆山笑着,带着泪的眸是垂着的,清澈而真挚,全是溢意。

这样的眉,当真如诗词描写般:波横,山是眉峰聚。好似天生就不争世事,蹙起眉来便愈让她觉得怜疼惜,一滴清泪就好像碎在了她的心里。

“好昆郎,不哭不哭,睛哭红可就不好看了。”祝双的声音柔柔的,一会儿替他抹泪,一会儿抓起他的手握在掌心,用那双俏丽的丹凤凝望着他。

沈昆山看着她满目情意的样,简直是心如灯开,他禁不住低,痴痴说:“不哭了,芙蓉一哄我,我就不想哭了,这天上人间,唯芙蓉叫我称心如意。”

他说罢,低在祝双的鬓边亲了亲,这回,换祝双红了面。

祝双不知,沈昆山不是思亲,而是为了她伤情,他本就是双的人,易多愁善,何况从小到大,虽是青梅竹,可大多时候,他不是远远盯着祝双的背影,就是追着她跑,在一块玩时,祝双也总是之乎者也,某某云,某某曰,便是成婚时,说的也都是委屈他了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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