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这一步显然是走对了。虽然灵虚真人面上总说她无趣，颇像他的那个师弟，然而天玄上下又有谁不知，掌门灵虚最信赖之人，便是这祭剑峰之主，剑使闻朝。是以这刚被收门的当日，她这师父就亲自带她来选剑诀。

可她刚刚见过画中人那副怪气的模样，一听这真说话就麻，哪里还有卖乖的心思？虽然她也知画里面的那个人多半是闻朝演的，可若非言行举止皆符合这本尊的格，如何能像那般在画里作她？可见这本尊本就不是什么善茬！

灵虚笑：“你本就不过二八年纪，实在不必学你那师叔整人成日板着个脸——修仙之途漫长，若一直如此，实在毫无趣味。”

不过接两日，她便已看，她这师父实在是天纵之才，不仅将天玄上下料理得井井有条，为人亦是退有据，穿着举止亦十分风雅，若非修仙世家，便也应曾是人间富贵王孙——这周气度，倒是与刚见到的师妹有些相似，同她却是半分也不像的。

本来这般客一番就差不多了，却不想今日灵虚真人兴致颇，对着两人均在一日巧合收徒之事显然十分兴趣，当下打趣：“你这弟倒是乖巧——可为何见了我连一也不愿看？莫不是我形容可怖？”

要是换个人，没准洛就真当他是位幽默风趣的师伯了，还能乖巧接话，打趣几分，顺便再就着她修炼之事讨教一番——她在外门混得风生起，便是仗着这张巧嘴，与谁都能说上两句好的。

凤鸣儿也不知他这所谓的“趣味”究竟是什么。

好在对面少女只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然后摇了摇：“应当未曾见过。”

灵虚真人白微见到师弟，脸上的笑意亦加了几分：“你这居简自然不知，我刚刚收了个真传弟——凤鸣儿，来，见过你师叔。”

她倒是想低就走，假装没看见。

洛一听终于要走，心下轻松，索周全礼节，大大方方地朝对面二人福了一福，笑着与人别。

闻朝甫一照面，立刻觉此女确有不凡，双目灵气充盈，眉间清气盎然，当即一笑来，恭喜了师兄，直言他收到了一个好徒儿。

“师兄？”闻朝见了来人也有些惊讶，“今日来此是……”

白微站在一旁也不她，笑眯眯地看着这年轻弟呆立了半晌，方才笑着打断了她，告诉她该如何使用此。

闻朝自然说好，如此一番寒暄之后，方才转向边始终垂不语的洛：“说来也巧，我今日亦收了一位弟，刚也是与她来此挑选功法，来，洛，这便是我方才与你说起的掌门师伯。”

当然，那鬼还同她保证过，说天选之人在昏过去之前，并没有看到她，如今瞧着，应当确实没有认她来……

闻朝面不改，：“大约是在什么地方不小心沾上了——师兄可还有旁的事？”

说话间，他后便站了个青衫利落的少女，五官算不得致秀，然眉清湛，自有一番风采。她听得师父召唤，抱拳冲闻朝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举止落落大方，很是能得人好。

只是不知，天玄的功法剑诀传授，原来这般奇特。

可这世上若有什么极度痛苦却又无法回避之事，那么同半分好也无的师长行礼，定然是要占上一件的。

——这话说的，好像闻朝的徒弟收来是给他玩的一般。

闻朝想了想，亦觉得这是好事，顺吩咐了洛几句，让她多与同门，在后者乖巧应是之后，与白微颔首别。然而还没走几步，忽然又听白微喊了他一声。

凤鸣儿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徒儿见识浅了。”

洛心下腹诽，却垂得更低。

转眸间，恰巧凤鸣儿也望了过来，她不由微微一顿。

凤鸣儿怔怔盯着画中的人，只觉得目之人皆是风姿湛然，不染凡尘，实在是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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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这一愣不要，一旁的白微却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随问她：“嗯？你二人可是认识？”

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灵虚真人笑着了：“若你二人觉得颇有些缘，日后自可多切磋，今日便先就此别过吧。”

再说了，刚生香差了事，她还有些细节尚未厘清，只想赶跑路好好静静，哪里还有啰嗦的心思？

白微自然说没有了，转带着他新收的徒儿朝藏经阁内走去。

这辈十几年，她都不曾与这般人接过，亦不知该如何相。尤其是这几日命运起落，突然青云直上，而镜中前辈又在沉睡之中，她确实生了一些无人倾诉的惶惑不安，唯恐一切不过大梦一场，只等梦醒又落回了那人间尘泥之中。

她心下不愿，面上的功夫却是不落，当即打起了十二万分神，一板一：“师伯风姿湛然，天下皆知，师侄如何敢随意冒犯？还请师伯莫要拿弟取笑。”

“其实若要亲授你剑诀亦是无妨，”他补充说，“只是我门派事务缠，难以步步跟，而你的两位师兄，一位在外游历，另一位尚在闭关。若要说指，也只能是此——天玄剑术所藏，皆尽于此，虽然内时间有限，寻常弟亦难寻

她心下有鬼，下意识就有些踌躇，可刚一踌躇，立刻反应过来：这般犹豫，若是落在有心人里，岂不是真的有鬼？

洛立刻松了气，转而抿一笑：“我只是觉得师看着十分面善。”

洛一凉。关于昨日之事，伍昭已经状似无意地提了她两次，让她莫要说漏了嘴，不可在闻朝面前提她去了现场，公的说法亦是一致的。

好在她生沉稳，悟极佳，一觉心境不稳，便时时打坐冥思，细细追想过去的苦与不易，好让自己沉淀下来。于是展现在人前便是这样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十分无趣，果然灵虚一听就没了兴趣，随勉励了几句，便转向闻朝：“你这些收的徒儿个个像你，唯独昭还算有趣——不知何时再收个有趣的？”

洛如何能不知，只无比乖巧地行了个标准的礼，了声“见过掌门师伯”，便又不说话了，也不敢稍抬。

“师弟今日可是用了香？”他问。

白微二人同闻朝师徒一般，来到了藏经阁第七层。甫一，凤鸣儿也如洛一般，直接被这仙人满堂的画给惊住了。她灵觉十分锐，一时之间竟有些被骇住，不敢挪步，看得灵虚颇觉有趣地笑了起来。

“哪里，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回我再与你好好说说——我这徒儿对剑十分兴趣，相关典藏亦是你这最多，所以我带她来此，看看可有适合她的剑诀。”

“啊。”白微似了然一般了，“方才闻着师弟上似乎用了些香，味颇为别致。”

闻朝因为今日收了洛，中间几番波折，亦是有些罕见的疲惫，虽然奇怪为何洛见了灵虚真人拘谨得厉害，但也未有思，只说座下还有些事情要安排。

心念电转之间，她笑容亦有了几分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闻朝摇：“不曾，你知我素来不喜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