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莫大的愤怒早在十年前就挡在他的面前，那时他给的应对方式是拳，显然不是个好的回答。可在此之前，世界只教会他这个。现在他不介意再来一次。

缩在他怀里，几乎全无意识。他不知该说什么。她看起来很伤心，只有喝酒之后才好了一。

你跟谁俩呢！他黑着脸，一把打横抱起。走到车边，KK替他开了车门。没想到这次不是轰隆隆，是QQ车，还涂装成特别粉的颜。

“我是她弟。”他从牙挤几个字。

“没见过她这么醉，”她叹了气，“你们小心。”

在他肩膀下不安分地动了动，“冷。”

他胡思想着，没注意到一辆车在路边停下了。

KK一时间沉默了。他忽然觉得如释重负，而陷脱力的状态。其实他早就清楚，自己对她而言也是烂摊的一分。

金满地就是那家KTV的名字。他挂了电话，心情突然糟糕至极，和这个所谓KK肯定有什么。轰隆隆，轰隆隆，KK肯定会这样登场，然后撂下他只接走她。他该识相，就不用回去了。那折叠床本来也不是为他准备的。

“你不在这过夜吗？”他有意外了。

“喂，陈锐星，”KK从车里探，朝他招手，“这边！”

他默念着阿弥陀佛耶稣保佑，刚开打车件，屏幕唰地黑了。

“不会。”他生地说。犹记得大一大二那会儿，朋友们纷纷起早贪黑地上驾校，他则是起早贪黑地挣学费和生活费。就这样，老爹炒还从他那薅走了两千块。那一学期，他吃的都是堂的白米饭免费菜汤。

KK闻言抬起，盯着他几秒，一个莫名的笑。“你真想知？”他问。

“对。”他没好气地说。

“哈，你是他弟，”KK复述了一遍，似乎有儿忍俊不禁，“一个斗殴逃课还留级的弟弟。你到底知不知你现在什么状况？这么跟你说吧，她一儿也不想跟过去扯上关系，尤其是你。”

“我不是——”他刚要说明自己份。

在路站了十多分钟，没有一辆的士路过。小城市是这样，人都早早歇着了，哪像二三线城市，每时每分总有人醒着。他没辙，想着要不背着她走回去得了。

约莫凌晨四，众人才喝完散场。陈满已经醉成一摊烂泥，很安静地倒在弟弟上。环的女孩儿再三向他确认，他是否知回家的路。

一片寂静，只有车载音乐还在声嘶力竭。KK时不时跟唱两句，好像不打算再解释什么。关于他们的关系，关于她的状况。

“这个是，避药。”KK玩味地说。

“这都几了，我早上还得去外地。”

他左思右想，最后敞开外，将她包裹怀。她往里钻了钻，蹭着他的下。他一时僵在原地，方寸大，竟然支起来了。

KK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表情有儿错愕，“什么？”

他的拳了又松，指节发白。最后他松开手，一用力过猛的酸胀袭来，吞噬了他整。

福至心灵，他突然就知KK是谁了，寸男呗。

“上楼吧，我给她吃个药，”KK突然开，“那药不能断，不然很大风险。我可负不起这责任。”

他“哦”了一声。这车忒小，只有前面两个座位。

搞艺术的，他心里冷哼一声。

“你会开车吗？”KK问，“会开的话，我在副座抱着陈满。她喝醉了经不得晃，得有人托着。”

“你说得对。”他说。

“怎么才来啊……”她小声嘟囔着，听上去有不满。他下意识就歉，然后哑然失笑。她抱怨的也许本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什么呢。

他下接听键，“喂？”

他顺问，“我在吃什么药？”

“！”他这下没忍住，差把手机砸去。

我应该在车底

那反应过来了：“哦，你是陈锐星。”

“谁摊上我家那个烂摊都得跑，”他起的嘴，“不跑嘛？不跑才是他妈的绝世大傻。她这辈跑得越远越好，我他妈的就不该来。”

“你们散了吗？”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问。

他抱着走上楼，KK在后。他忽然想，这人也许没那么糟糕，凌晨四还来接她，那天还给她送来很多东西。

“喝成这样，你怎么不看着她儿？”KK打了个弯，听不是什么语气。

“你们在哪？我去接你们，”KK仿佛开了天，一看穿他的困境，“要不就在金满地门吧，天冷，你们就在那待着。”

KK示意他把她放在床上，倒了杯，从一旁的橱柜里拿几板白小药，然后抬起她的，用将药送服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吞咽去，KK也很熟练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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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下包票，说都包在自己上。等到她也骑着电驴走了，他一只肩膀架着她，一只手掏手机，心里咯噔一下，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几。天气太冷，他这个破手机又用了很久，电池不行了。

他突然伸手关掉车载音乐，冷冷地发问：“你跟我什么关系？”

“这不是我的车，”KK解释，“借的朋友车，我那车大晚上扰民。”

两人争执间，车已经在楼底停下。引擎没关，两束光直直黑夜。

大的愤怒正在急速膨胀，海绵般走他的其余情绪。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当谜语人？为什么都要维护表面上虚假的和平？为什么虚以委蛇？为什么明明心里着泪，脸上还总是笑？

“那你托着她吧。”KK说，似乎不觉得其中有什么尴尬的。

KK似乎笑了一下，“怎么，陈满接不了电话？她喝醉了吗？”

QQ车晃晃悠悠开去，陈锐星一脑的浆糊，有时看着前方黑不溜秋的路，有时余光瞥着神秘KK，他今天带了个冷帽，这会儿摘下来，右边耳朵挂着一串耳圈耳钉。

正盘算着，她袋一阵嗡嗡的振动。他犹豫几秒，伸手替她掏手机。来电的是KK，他好像听主唱女孩儿提过这个名字。

面对他的语气骤变，KK也收起那副和善的神情，显一冰冷的漫不经心。“我跟她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他反问。

“嗯。”

“你怎么知？”他十分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