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濯容没有回答，他沉默地凝了谢虞晚片刻，竟是言直接戳穿她的意图：“小友，同本座虚与委蛇了这许久，也该够了，不妨来聊聊本座打算赐同你的机缘……啊，瞧小友的脸，你心中想必已经明白？”

谢虞晚叹一气，心中最后一个属于谢虞晚的念是，她好歹也是自丹青谷，只求在陆濯容的幻境里不会沉湎太……

谢虞晚颇有些不赞同地皱眉，觉得面前这人和这树皆有些貌岸然，纵是过得再苦，也该有选择的余地才对，这世上总有人愿意同俗世相搏的。

神灵降福岂有相偿的理。

却及时住了嘴，没再说下去。

他的变数名叫顾莞月，名字里虽有个“莞”字，此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江湖女，为了天下与大，陆濯容前去捉拿她。

“那你在苦修什么？”

傅念萝从不妄议黎民之举，可她衷于妄议前辈同门，谢虞晚在她那儿听到过许多简直让人大跌镜的风佚闻，其中就包括了面前这位。

“本座百年前为度化心执，遍游世间时途经此地，意外发现此树奥秘，彼时我想，若无此树，村中女可能更改被献祭的命数？神佑苍生，如此难也算佑苍生？我勘不破这因果循环之，一如勘不破我心与我念，是以于此修行，直至今日与诸君坐于此相谈。”说至此，白衣尊者顿顿，他接下来吐的几个字让谢虞晚猛地睁大瞳孔，“本座俗世姓陆，名濯容。”

顾莞月无恶不作，彼时天下人皆以为此女无心，可她上了陆濯容。

“这世间万，自有其生之法，不可落枫，夏不可见雪，秋不可醒翠，冬不可赛暑。四季反复，法于自然，求破不了这天循环，与天理相悖的终局只有自毁啊。”

谢虞晚咬牙，手下不自觉地攥瑾晚剑，陆濯容却毫无预兆地移开眸光，望向谢虞晚侧面无表情的宋厌瑾，意有所指：

谢虞晚还想再说些什么，意识却骤然开始恍惚，就恍若被人推潭，她似乎在不断地下坠，恶鬼般的湖缠住她的手脚，渐渐地，她的前不再有一丝光亮。

神佛前遍跪苍生，偏偏信徒痴痴，参不破神佛的苍生。

“神树发现，献祭来的少女前半生大多凄惨，她们在家中被父母以犬豖相待，神树若放她们离去，她们会被俗世定罪为‘不详之兆’，这般忖量来，还不如将她们留在叶中修行，百年后化为叶灵，天地自由。”

“这树已佑苍生千年，它也不知是从何时起，这些村中百姓竟笃定神佑需以活祭相抵。”

“怎会，”陆濯容笑得仍然温和，“在最初的那几年里，我恨透了她，只觉得她死得太容易。”

没人知陆濯容和顾莞月之间发生了什么，众人只知一年后，陆濯容用顾莞月的剑亲手杀了她，随后竟不顾家业，说是外修心，江湖自此后便没了此人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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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厌瑾慢慢抬起，陆濯容却再次挪开视线，他后退一步，谢虞晚甚至都不知他是如何诀的，只听他肃声宣布：

陆濯容面不惊，只莞尔：“无碍，我在此修心百年，修的本就是这段执妄，你今日说来，说不准还能助我破了这一份百年的心纠。”

谢虞晚绞起眉：“既如此，缘何还任由他们以活人献祭？”

一场幻境

可陆濯容本就有婚约在，一心又只系正，自是几番拒绝她，顾莞月见他意绝，最后竟绑了他，行与他在一起。

“本座在此已修行百年，这百年间，本座鲜见修士，常好奇当今天下各门派的弟实力如何，于是来此的每个修士，本座都会相赐一场机缘。”

白衣尊者叹息一声，沉静的瞳河里漾开一圈悲悯：

“那阿萝呢，”谢虞晚抬眸找到茧着傅念萝的那片叶，眯着狐疑问，“阿萝可不是这村中的祭品，你这是何意？”

白衣尊者注意到她底的微妙情绪，于是摇了摇，笑：“看来又有些误会，命数是自己的，神树不会涉人之抉择，想要离去的少女自是可以随心而为，姑娘大概不信，这百年来竟无一人愿意重踏凡尘，可你也知俗世这般苦，又有多少人愿意去修那份苦的自由呢。”

陆濯容，曾是天下闻名的修涯山庄的少庄主，他家世显赫，还有青梅竹的未婚妻，本是顺风顺的坦途，偏偏在弱冠那年遇见个变数来。

为了继续拖延时间，谢虞晚顺着这一话题好奇问：“你为何要舍掉过往在这里苦修，是因为到底还是对她动了情？”

“以我之过往，为你二人立境，如此，既可一挽可预之命数，亦可破我多年心障。”

谢虞晚惊愕，记忆的某弦猛地被拨动，他脱而：“我听过这个名字，我知你……”

谢虞晚登时警觉，面上却仍不显，镇定声继续问：“可你又到底是谁，灵力怎会与这树同源？”

机缘？茧于叶中就是他中的机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