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腰去看他的脚后跟。

夏允风不知他要嘛，往前让了两步，迟野没什么耐心的住他。

一刺目的红透过雪白的袜洇来。

迟野拽了拽夏允风的袜，他的后脚跟磨破了。

夏允风都疼麻木了，脚后跟破掉的地方了血，早和袜沾在一起，迟野这么一扯他才有觉。

门前迟野看来夏允风鞋小了，但他没多闲事。

理发店在市中心，徒步走起码要一个半小时，再加上天，时间可能还要更久。夏允风穿着小一号的鞋从那边走回来，中途迷了路，破了脚，难怪刚才看见他的时候走的那么慢。

就这样见着面还要挨迟野一顿说。

迟野问他：“你不是说鞋不小么。”

夏允风撇开脸，迟野的问题让他觉得自己很寒碜。

迟野直起：“宁愿穿小鞋走那么远路，也不知坐那等我，你是缺还是怎么？”

夏允风又冷下脸，迟野话里有刺，字字都不好听。

“说话，哑了？”

夏允风跟迟野相的第一天，早上吵了一架，下午被丢在理发店。丢了也就丢了，他没给迟野添麻烦，自己摸索着找回来，一气没歇，又被没完没了的教训。夏允风往后站了站，他本就在下坡路，无可避免要抬看着迟野。

那双黑亮的睛泡在汗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雾。

“我不知你会回来找我，你没有说还会回来。”夏允风看着迟野，把声线拉的很平。

他了一气，鼻腔里都是风。

迟野噎了下：“我那是……”

“你让我自己回来。”夏允风打断他，“现在我自己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微微上扬的语调透主人当下有些心烦，还有些费解。

夏允风稍稍歪着，目光里翻涌着许多结成团的雾，他问迟野：“还是说你不希望我回来？”

小乡佬话说的平淡，听着跟闲扯淡似的，实则每句话里都有情绪，每个字都压着火气，一句跟着一句全是质问。

迟野算是听明白了，夏允风看着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心里在意把他一人丢理发店这事儿，拐弯抹角的往自己上戳刀也往别人上戳刀，别别扭扭怕显得多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