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这和尚在说什么，她心知肚明。

她话声戛然而止，面逐渐变得惊恐。

车胎急刹在地发的刺耳声响、猛烈的撞击、破碎的玻璃划过面颊的剧痛、血砸落在地，滴答、滴答……

她猛地回过神来，只看到母亲开合，似乎在与那和尚说些什么。

“知错能改才是好孩。”母亲声音又恢复从前的轻柔，夹着丝担忧：“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妈妈可以帮你主意。”

和尚却朗声大笑起来，表情毫无芥：“无事，小施主过于年轻，还未能理解佛法的真谛。”

“啊，对了，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那天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好不好？爸爸也好久没陪我们去玩了。”母亲似乎想象到一家三在游乐园玩耍的场景，后视镜中映的瞳仁带着温柔的笑意。

父母二人传来的温令她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姜红瞬间面煞白。

母亲温柔地打趣：“红红许了什么愿，这么认真啊？”

模糊地、灰白地闪动着雪。

“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亦如电……”

姜红轻轻嗯了声，借着月光抬向母亲望去：“我梦见爸爸妈妈都离开我了——”

姜红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上，闷闷地答：“没事，我很好。”

姜红猛然回神，额前已腻着层薄汗。

大慈大悲的佛祖，请让我永远留在父母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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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隐隐猜到规则中的“选择”是什么。

光仍普照着大地，周围的鸟鸣不知何时已销声匿迹，空气中混杂着黏稠的焦躁，令姜红瞬间像被扼住咽。

“红红！”母亲面诧异，言呵斥。

母亲指尖握着她手腕，轻轻地晃了晃：“妈妈求佛祖让红红健康，快乐地长大。”

“不可对大师无礼！”

她如离了的鱼一般大地息着，刺耳的电声又在脑中回。

母亲跪在蒲团上，目光低垂，中念念有词。

“红红，你今天很不礼貌，妈妈平常是这么教你的吗？”母亲手握着方向盘，视线直视前路，冲后座的姜红说。

宁静的庙宇，一尊庄严的佛像矗立在殿堂中，烟雾升腾在四周，带着檀香的香气充斥在屋中每个角落。

滋滋——

姜红学着母亲的样，在另一侧蒲团跪下，双手合十，而后俯下去，虔诚地叩首。

母亲的话声在耳边重新响起。

那场景又在她前上演。

滋……滋……

庙堂中那尊佛像，面容安详，慈悲而怜悯地注视着众人。

“您是心善之人，不枉千里来为小庙添香，贫僧心中激。”

是夜。

母亲的声音是少见的严厉。

她宛如鸵鸟一般，将脑袋埋在漆黑、寂静的沙堆中，不愿面对现实。

——母亲的面庞像老式电视机上的雪屏似的，黑白地泛着小，没有任何五官，只是个平面！

母亲的声音夹着电，不真实地传耳中。

她崩溃地尖叫着，从床上弹起，光着脚冲房门。

母亲又与和尚客几句，牵着姜红迈寺庙的大门。

姜红死死地盯着和尚的面庞，耳边响起阵阵嗡鸣。

光洒在二人上，分外温，耳畔不时回着鸟鸣声，令姜红心情舒畅。

“小施主，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红红！”

“下次再碰见那位大师，一定要和他歉，听到了吗？”

姜红声音带着丝颤抖：“你住。”

啪。

“大师。”母亲恭敬地还了一礼。

“噩梦了吗？”母亲的声音夹着鼻音，从传来，手臂温柔地搭在她背后轻拍着。

她长气，轻手轻脚地将自己埋母亲怀中。

和尚的目光落在姜红上：“令女康健，是有佛缘之人……”

电声蓦地消退。

她在心中建立起的堡垒，仅凭这老和尚三言两语便轰然崩塌。

姜红浑一个激灵，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姜红记忆中父母对此事算不得衷，只隔段时间会过来上几香，添些香油钱，为家人求取些平安符。

如同后有洪猛兽追赶一般。

“阿弥陀佛。”一穿着僧衣的和尚走至二人面前，行了一礼：“施主，又见面了。”

姜红还没能反应过来将才的电是什么情况，一时间仍茫然地没有反应。

一焦躁侵袭着她的四肢、啃着她的神经，带着铺天盖地的熊熊烈火，在心中呼啸燃烧。

她勉挤个笑容，艰难地开：“妈妈，我有累，我想回家。”

母亲微笑着答：“不过举手之劳，大师不必放在心上。”

她急促地息着，惊慌地向侧望去。

那和尚生的十分和善，面上带着笑意，脑门在光下锃光瓦亮，喜庆得叫人生不厌恶的情绪。

这座庙建在城郊附近，平日里香火算不得旺盛。

姜红鼻一酸，几乎要落下几滴泪来。

车内气氛一时沉寂下去。

他话声带着丝意味长：

还好，只是梦……

“红红？”

母亲从兜里掏几张钱币，投功德箱中，而后牵着姜红的腕，安静地退庙堂。

她蹬动着双，尖叫着从母亲怀中挣扎来。

就像游戏中的bug。

她以为自己已了“选择”，且能平静地面对这个结果。

母亲轻轻在她肩拍了一掌。

“红红，你也来磕个吧。”

姜红垂着，蔫蔫地应了声。

那嗡鸣带着滋啦的电声，在耳畔噼啪作响。

姜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想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妈妈呢？妈妈许了什么愿？”

电声扰着她的听力，令她惊恐又无措地立在原地，无所适从。

父亲的面孔也与母亲如一辙。

她后背撞在父亲膛前，听见父亲的声音从后传来，回过去。

“红红？！怎么了！”

姜红僵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