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刚走，她就有些惦念他了。

她淡淡：“这是你从何听来的？”

寒风过，簌簌有雪落下。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的问：“你别问我是从何听来的，当真如此吗？”

“可不是吗，别的不说，能有个全尸，能被捡回尸骨安葬，已经算是很幸运了。要是死在上，尸找都找不回来。”

她是该寻个日去祭拜祭拜的，王叔与崔姨与她并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人。那时大抵是他们二位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才会将她与林晏送城。

的确是好的。

他嗓音涩然，“听说沈玉受了伤，一直是你在照顾？你已经原谅她，与她重修旧好了？”

南乐抿了抿角，“就当是这样吧。”

林晏在金平城时从未见过她穿这样鲜亮的衣裙。

旁边的人笑：“南姑娘也别伤心，咱们这样的人本来就是刀血，脑袋系在腰带上过日。能死在敌人刀下，其实算是善终啦。”

竟连一个葬礼，一个墓碑都没有吗？

南乐怔了一会儿，才向众人了一声，“多谢。”

“南姑娘，那位林公似乎与你有话要说。我们就先走了。”

没有王叔与崔姨的照顾，她未必就能够活到今日，说什么她都该去上一炷香。

光曜转过，看着后已经跟了一路的人，轻轻了一下，便算是打过招呼。

松雪之下，他步步行来，谡谡如劲松下风。

南乐双手在袖里，着手炉，鲜亮的桃红裙角在风中摇动。

南乐回过神来，林晏已经走至她的前。

林晏低眸看向她，两相静默了许久。

但既然林晏今天看起来还正常的，南乐移开目光，盯着松树梢上压着的雪，表情平静的敷衍了一句，“好的。”

南乐再见到林晏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与沈玉的事情没什么可与林晏说的。

时日久了，这又能分得清谁是谁吗？

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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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次见到林晏，他不是在发怒，就是在质问她，要不然形容不整。

若有人来祭拜，不论祭拜的是谁，总归都能一同享用香火。

乐，神中生一丝不忍。

“金平城外十里，若南姑娘能寻到一颗枝丫上缠了黑绳的松树，那树旁的几个坟堆中便有两位是他们了。”

“南乐，我们有几日没见了。你这几日如何？”

他们这样埋葬，便是不想叫人分清。

说实话看到这样的林晏，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不知此时他走到哪里，今天自己怎么换药，那伤若是骑会不会加重。

他伸手想替她拂去发间雪，南乐偏躲过，后退了一步，发间碧玉步摇轻轻晃动着金苏。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平和的，朗然若玉山的林晏了。

活生生的两个人，到最后剩下的就只是两个光秃秃的坟堆，还是在几个坟堆之中。

他望着她一时失神，眸光浮动着浅淡的影。

林晏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心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