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贺东川应了声，将话筒递给苏婷说，“妈想跟你说话。”

苏婷接过话筒，喊：“妈。”

“诶！婷婷啊，”程晓曼声音里满是笑意，“你怀的事，东川都跟我说了，最近怎么样？今天路上有没有车啊？”

“没有，都好的。”苏婷笑着说。

“那就好，”程晓曼笑着应，“对了，之前我听东川说，你们平时经常吃堂？”

苏婷抬看了贺东川，再低时说：“是经常吃，不过我们大院堂伙好的，厨师也舍得放油。”

“那还行，我就怕啊你们堂伙不好，少油，毕竟你现在是双，这一日三餐不能虎，营养不够可不行，”程晓曼说，“不过我觉得，这堂再好，也不如有人每天变着法给你好吃的，你说是吧？”

苏婷一听，就知贺母这是想说让王姨来平川岛的事。

她想了想说：“您之前跟东川说让王姨来照顾我的事，他都跟我说了。”

听到苏婷的话，旁边站着的贺东川微动，伸手说：“我来跟妈说吧。”

苏婷听见了，却没把话筒递给他。

她虽然没什么婆媳相的经验，但前世是个打工人，怎么理人际关系，什么能，什么了会导致更糟糕的结果，她心里很清楚。

现在把话筒给贺东川，或许他能轻松解决这件事，安抚好他的母亲，但可能会让程晓曼对她的印象分下降。

如果她实在招架不住程晓曼，下降就下降了，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但现在，她觉得还没到那一步，便冲贺东川轻轻摇，而后对着电话说：“您担心我的，提让王姨来照顾我，我心里很动，只是我和东川不能在您和爸膝下孝顺你们，心里已经非常愧疚，想到有王姨照顾你们，我们才能放心。”

这番话说得程晓曼心里熨帖，语气温和说：“你们有这个心，我和你们爸爸就知足了。”

“您和爸心疼我们，所以想让王姨来照顾我，可我和东川也担心你们啊，我现在才刚怀，说是双，实际上行动活一都不受影响。”

苏婷说着话音一转：“反倒是您跟爸，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要是王姨不在，我和东川真担心你们一心忙工作，饿坏。”

程晓曼无奈：“哪有这么夸张。”

“怎么没有，我可听东川说过的，就前几年吧，爸那段时间特别忙，三餐顾不上吃，忙完了还去喝酒，最后胃血被送医院，是不是有这事？还有您，去年有一段时间手术特别多，也是忙得三餐没法定时吃，后来胃痛了一天，吃了药才好。”

苏婷说完摊手：“王姨在的时候，你们都能不时吃饭，等王姨来了平川岛，我和东川不得每天提心吊胆的？”

苏婷这丫之前看着不善言辞，现在嘴倒是利索。

虽然这么想，但程晓曼并不觉得自己看走了，更没有对苏婷心生不满，她儿那样闷的人，就该找个能说会的。

两个格沉闷的人凑到一起会怎么样，之前不都有教训了吗？

更何况苏婷嘴虽然利索，但字字句句都是为他们当父母的着想，她心里乐呵都来不及，哪会生气。

程晓曼态度松动下来：“但你现在……”

“其实我现在基本每天都能吃到，也每天都有吃，我们还订了，最近是闻不得腥味所以没有喝，等吐反应小了，我会继续喝，三餐上我和东川也会商量着来，肯定能保证供给孩的营养。”

苏婷说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和东川都觉得，没必要特意让王姨来照顾我，反正我月份小，行动没有受限，能照顾好自己的。”

听苏婷的意思，程晓曼不再持：“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先不让王姨过去好了，等你月份大了再说。”

苏婷不是会逞的人，没有拒绝程晓曼话里的暗示，笑着说：“谢谢妈。”

两人说完这件事，程晓曼又叮嘱了苏婷几句，之后话筒被转移到贺焱手上，最后又在贺东川手上结束通话。

挂掉电话一算钱，又是大十几块。

从邮局来，三人又去了百货大楼，来都来了，不去逛逛实在可惜。

逛百货大楼肯定要买东西，本来苏婷觉得家里没什么缺的，什么都不想买，但贺东川提让她买两衣服，等肚大了穿。

苏婷听后算了下时间，现在才八月份，百货大楼才刚上秋装，等她肚大起来至少要到十一二月，秋装肯定穿不了。至于秋装，天的衣服能拿来接着穿，她暂时不缺衣服，就没打算买。

不过贺东川提醒了她，贺焱个蹿得快，天带来的衣服秋后不一定能穿，正好手有带工业券，就给他买了两件外，内搭也买了两件，暂时只买了一条，反正夏天的长秋了也能接着穿。

等天冷下来再说。

至于贺东川，则什么衣服都没买，反正他有军装。

买完东西，回去又是大包小包，碰到的军嫂都语带羡慕问：“今天又去市里玩啦？”

“去办了事。”苏婷也笑着说。

时下有怀前三个月不能往外说的风俗，所以她和贺东川商量好了，除了两边亲戚，关系很好的朋友，暂时不对外公布她怀的事。

也有人好奇，想问他们去市里办什么事，但都被她拿话岔了过去。

她不说，军嫂们也不问了，心里都觉得她这是话，他们就是去市里玩的，本没别的事。

但苏婷随军都好几个月了，她们早已习惯苏婷大包小包地从市里往家里提东西，已经不会像刚开始那各明示暗示她钱太大手大脚，只是难掩羡慕地看着他们。

……

回到家后，贺东川屋放东西，贺焱踩上板车风风火火门，苏婷则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逛了大半天，一都没喝，她快渴死了。

半杯凉白开下肚，苏婷刚放下搪瓷杯，余小芳就来了，一来就问：“你听说了吗？”

“什么？”苏婷问。

“军区小学的工作，给十七栋的小孙了。”

苏婷顺着回忆了下小孙的情况：“给她不是好？我记得她学历够，格好像也不错。”

“她人是不错，但这可是军区小学的工作，就这么让给别人了，你心里就不觉得可惜？”余小芳问，她知姜校长那次来找苏婷，就是为了让她去学校当老师。

苏婷想了想，摇说：“没觉得，我了解自己，耐心不够，让我一个班几十个孩，我得痛死，就不是当老师的那块料。”

见她是真不想当老师，余小芳不再劝说，只无奈：“要我说，小孙真得谢你，要没你让工作，这么好的事哪能到她？”

苏婷摆手说：“你可别给我帽，孙同志能当上老师，说明她有真才实学，那天姜校长都跟我说了，就算我愿意当老师，也得经过笔试，还要试课，考过不了，她再看好我也没用。”

余小芳跟苏婷关系虽然不错，但对她的文化平真不怎么了解，听她这么说，心里信了七八分，叹气说：“那倒也是，其实我吧，心里还是有酸，你们这些有文化的，随军后领导们拼了命地给你们工作，哪像我，随军好几年，到现在工作也没个着落。”

苏婷故意伸长脖，东张西望：“拼命给我工作的领导们在哪呢？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余小芳嗔：“你这人也真是，我就夸张了一句，你怎么还上纲上线了。”

“那也是你起的。”苏婷半开玩笑。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余小芳认错，“我就是想得有左，说话没过脑，唉，只可惜我家里穷，小时候爸妈没让读书，现在才会艰难。”

“你哪难了？我怎么没看来？”苏婷笑着问，“要我说，咱们大院里的家，都算不上难，能随军，丈夫至少是副营级，工资七七八八加起来，每个月能到手一百多，很多国营厂双职工家，夫妻两个人上班，工资都未必有这么多，你说你难，那他们难不难？”

“而且余你也是从乡下来的，应该知农村家的收，收成好，一年可能有百来块盈余，收成不好，累死累活一年可能还要倒欠钱，要是我们都说难，那他们日还过不过了？”

苏婷不是那说教的人，她也没觉得自己哪比别人，能教人事，只是不想听余小芳这自怨自艾的话，也怕她真钻角尖。

见余小芳被说得神讪讪，便话音一转说：“不过你的想法也没错，读书肯定有好，不然咱们何必送孩去学校学知识。而且我觉得，你要是想找工作，也可以自己多看书，哪怕因为学历限制当不了老师，在供销社这些单位招人的时候，如果你比其他军嫂知的多，算数也更好，我想单位领导也会更愿意用你。”

余小芳听完她的话，沉思片刻说：“唉，你说的是，之前是我钻角尖了。”

送走余小芳，苏婷回到主卧，就看到贺东川抱着本画报翻阅着，听到声音他抬起，带笑意问：“知心妹妹回来了？”

苏婷被这称呼雷到，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鬼？”

“擅长开导人的是知心，你年纪没余大，不是知心妹妹是什么？”

苏婷：“……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贺东川将苏婷拉怀里，面不改，“只是我最近也遇到了一小小的难题，小苏同志你能不能也开导开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