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手笑了几声：“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太平在汉末掀得天下大，难不是恶法？至于受神灵所托而自立教主，我们的大天师也这么过，张陵也这么过，其实他们刚刚开始的时候，这么了，又和外面那些闻香教的、白莲教的人，有区别吗？”

“我们自称是老君传授经文，亦或是玄都大法师来传，他们自称是什么弥勒降世，无生老母降诞，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旧有之法与新有之法冲突，我们的教义传承来自表山河上古家，而他们的教义是杂驳不堪，可您不觉得，他们反而佛兼容了吗？”

“纳百宗之术，其长而去其糟粕，逐渐的，您再过上二三百年看看，它们说不定也变成正法啦。”

“在里山河，就没有您所说的正法邪法之分别啦，都是为了追求大而开发的法术，法术乃下乘，大乃上乘，拘泥于正邪之说，那里山河中，有多少天要被正邪之说所拖累，要被天诛灭门，就算是那大明嘉靖皇帝，也一样该死该杀。”

“而且在数百年前，也已经有白莲教的人归于我之中，弘扬我方正法了！”

这位先天手的逻辑完，即使是姬象，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是有理。

其实许多的正法教派，确实是也都有不光彩的过去。

“所以，正邪之分，为什么要时时在嘴边挂着？这正是后代孙，对于前人不光彩所的忏悔，要时刻警惕自己，不敢忘记过去所造成的灾祸，而要把后面的力，代代致力于行善之事上，所以证天仙者，皆需立一千三百善。”

“纵然是你们，去问问你们那些祖师，他们在证飞升之前，有没有立过一千三百善？”

“但人和教义、行为，都是会随着时间变化而继续变化的，这一我更是承认，不仅仅是这些邪教的例，你们也是很好的例。”

“过去行持正法者，今日也没有了正邪的观念，或许这也是一修行的路线，从清晰，到混沌一，终归于无极，或许这样更贴近于本源的。”

姬象对这位先天手，讲述着，解释着，诉说着：

“张鲁降曹，方有天师之兴盛，否则也不了北寇南陆二人改门法统，可不论你们现在说的事情多对，哪怕你说的真的是对的。”

“但杀人了就是杀人了，蛊惑人心就是蛊惑了，对与错有的时候很简单也很清楚，白莲教中有没有善人我不知，但我知，我所看到的，尽是恶人。”

“你们变得冠冕堂皇起来，你们也曾经庇护众生，里山河啊，岁月的逝远远快于表山河，或许百年千年，磨平了你们的意气，打消了你们的正邪观念，让你们忘记了过去自己曾经的模样。”

这些话，那位先天手的心神，引起了他的一分共情。

他的神迷离了些许，似乎在回忆自己过去的模样。

他逐渐面有惊容。

想不起来了，最开始学时是为了什么，已经记不得了，千百年的勾心斗角，比拼法力互相厮杀，以力为尊，无所谓正邪分别，也无所谓善恶之说，只在于对自己是否有利。

但似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学的时候，三炷清香袅袅传达上天，那时候自己清脆的声音，说过什么话，许诺过什么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