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世家弟近来心中郁结，遇上了难免起些冲突，”他用袖潦草地了角渗的血迹，继续自己原本要说的话，“我们了十年才创建起这一切，每一步都走得艰险，如今是决战时刻了，切忌意气用事，在众人面前杀卢家后辈，实非明智之举。”

“我说了，箭罢了，围场上箭伤人不是常事吗？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

师殷的断眉微微扬起，那是个他生气的前兆。

“陛下，臣自五岁开蒙，读圣贤书，明世间理，信的是天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今陛下以僭法，置法理约束于何？制法者不依法，以后又如何以法理取信于民？面对世家确不可掉以轻心，但吾等所求，乃是以法理将其惩治之，如果罔顾法理，任意妄为，吾辈所行之事，又与世家禄蠹何异？恕臣下直言，陛下此举，坏的是治国本，失的是天下民心。”

……你小，可真会抢占德地呐。凰凌世叹了一气，仍有不服气地嘀咕：“我只是恨那混账侮辱卿恽。”

师殷的怒气稍退了些，微耸的肩膀慢慢平复下去，沉半晌，他平心易气地开了：“陛下，臣亦恨之，只是古今成大事者，往往须得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臣想卿恽亦懂得这理，若他得知陛下为他而鲁莽之事，他反而要内疚自责了。”

女帝最后亲自参加了那人的葬礼，又拨给他父母诸多赏赐，提他兄弟翰林院，风波才渐渐平息了。

后来的卿恽，甚少再去，一来久居，也就习惯了；二来越是习惯一个环境，人也就越难鼓起勇气走去了。

天凤七年时，他收到了师殷举办文会的请柬，挚友的宴会总还是要去的，此时他已育了三个儿，将孩们安顿好，他脱下凤君的锦袍，换上了文士的长衫。揽镜自照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恍惚，将耳畔的翡翠玉坠摘了又，反复几次，依然怎么看怎么别扭，他说不心中滋味，只是对将赴的宴会隐约生了几分退意。

文会设在师殷府邸的后园里，师殷很忙，同他还没寒暄几句，便被别的客人围拢住了，师殷有为难地望向他，还想同他再说说话，他笑着说不妨事，等你闲了再慢聊吧。

他犹记开国第一年师殷举办文会，与会者只有他、师殷及凰凌世三人，师殷脸上却没什么尴尬神，只说那些汲汲营营的逐利之徒不来倒好，于是三个人换着玩投壶双陆，谁输了谁喝酒，师殷和凰凌世双双喝倒了，最后还是他驾车把二人送回去的。

如今师殷也能举办宾客如云、门若市的盛大宴会了，他颇为挚友的变化到欣。

举目四望，周围都是陌生面孔，几年未，羽都朝局又添了许多新人场，有人笑着举杯相和，有人敛眉垂首沉思，每个人好像都在这宴会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兢兢业业地表演着。

他独立一旁，静静望着，好像在看一幅描绘闹场面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