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之也会崩塌。”郁洲住自己的心，“苍耳姑娘，你这么聪明，你不会不明白吧？”

“若是以后说，她知晓真相了，岂不是更痛苦，我难得有这样的好心。”郁洲低声笑，“她太傻了，她一直相信你的谎言。”

浮南盯着阿凇的影，她瞪大了双，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了，她失魂落魄地往后退去。

所有族都知，胆敢提反对的族全都死了，所谓臣民对这位新尊来说，可有可无。

修长手指一勾，他将酒盅接过，清澈酒倾倒杯中, 今夜月明，杯中映着天上那月亮。

“就这。”他撩起她腰际垂落的丝绦，这柔的布料上染了天边晚霞的泽，如一场不醒的幻梦。

她相信……郁洲说的是真的。

时间能证明一切，相伴上千年的人，若有什么心思，早已猜透了。

第44章 四十四枚刺

她的思绪混, 只能依靠饮下这杯中酒, 才能将自己从这句话里解救来。

席上菜肴丰盛，还有域珍藏多年的佳酿，是烈酒。

阿凇看着浮南饮酒之后变得迷离的眸, 他俊逸的眉微微挑了半分。

他走上前来，将浮南衣袍旁的金饰扣上了，他靠近的时候，浮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

“我……”浮南很少在一位族睛里看到“真诚”这情绪，但她今天看到了。

所的庞大城池正式更名，以阿凇自己的名字命名，名为凇都，这就是域的都城了。

如今的域依旧是以城池为界，凇直接命令各城城主，将城主们的大分权力回收。族崇尚、追求权力，却对他心悦诚服，无一位族敢提异议。

“就算他是人。”郁洲知浮南被阿凇骗得厉害，“但他修炼的可是功，若有情亦会影响他的修行，苍耳姑娘，为什么要捂住自己的睛，不去看摆在前的事实呢？”

“我喝一。”浮南拿着酒杯的手轻轻抖着，她若不些别的，脑海里便被郁洲的话涨满了。

最后一次回重塑最危险，浮南就算有不死秘术护，也不一定能活下来，不过幽冥经修炼到后期，每一次回之间的间隔会变得越来越长，等到最后一次回，那也是几百上千年之后了。

浮南的眸中盈满光, 酒香仿佛勾缠的丝线, 牵动着阿凇的心绪, 他的纯黑瞳动了动，避开她的视线。

他因对她的情而变得虚弱, 但是……怎么可能呢？

“呵……哈哈哈哈，这就是您还敢接近她的理由吗？”郁洲笑，“您后来的几次回重塑之前，都会去找她，是她在助您修行之后会将您遗忘吗？”

阿凇仰脖,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浮南又开始喝, 他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好。

“郁先生，你不是刚刚领位下来吗？”浮南惊讶问，“寻我有什么事？”

浮南扭看去，发现是郁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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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忘的。”阿凇居临下看着郁洲，他的声线平静。

他直接将她抱着了。

浮南垂下的手肘碰到了他的脊背，她不知的是，在层叠的昂贵衣之下，他脊背上的肌因她的碰牵动还未痊愈的伤绷了。

浮南在原地愣了许久，她的角翘起，也抱住了他，她的两手搭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无人注意这里的情况, 族本就疯狂，今天日特殊，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狂中。

她看着阿凇立于阶梯之上，宣读祭词，正认真看的时候，有一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是千年的酒，饮酒之后，行为难以自控。”阿凇盯着她的睛说。

或许是阿凇对域下层更加有归属，所以他以浮南之前递的理方案为基础，重新确立了域的理模式与势力划分，如今域已没有上中下层之分，域的底层族因他当初移山填海之举，能够直接来到域中层，而域中层与上层又没有明确的分界线。

他们是很亲密没错，但那或许是因为……她陪伴他的时间最长，他习惯她了。

“但是，就剩最后两次了。”郁洲盯着阿凇的睛，此刻，他一向疯狂混沌的眸变得无比清明，“我恨域的混，但有你与她在，域有了从未有过的秩序，尊上，我不希望你如之前那位尊一样因火被焚烧，域需要你，你必须大地活着。”

“苍耳姑娘，你还没有看来吗？”郁洲朝浮南残忍的笑，仿佛宣判。

浮南从未饮酒，阿凇也从未，浮南不饮酒是因为她先生死前饮了酒，她不太喜，阿凇不饮酒是因为他的情绪不会被这小小的饮品牵动。

“他是人，就算……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更何况，他应当不会对我……”浮南想，若是阿凇有这个心思，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发现。

阿凇将她的腰扣住了，他凛冽的气息接近，掠过她颊侧。

浮南呆呆地看着他的脸, 白日郁洲说的话还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

这里的几位族都站得很开，所以浮南与郁洲的对话，别人不会听到。

郁洲亦是饮了酒，他托腮, 笑眯眯地看着阿凇, 只唤了一声：“尊上。”

“是别人，你会更痛苦的，不是吗？”郁洲笑，他低眸，将浮南扶着，“我倒真希望有这么一个人。”

“好。”她轻声说。

“他本不会被龙所伤，就算伤了，本也可以上愈合，但因为你，他这伤到现在还没好。”郁洲盯着浮南的睛说。

趁浮南不注意的时候, 他的影消失在原地。

陪伴着他的上千年光平淡又汹涌。如奔的江河，包无数忘却或无法忘记的起伏故事；也如平淡的溪滴答落下，日复一日的凿在万年不变的青石之上，她与他似乎都在原地，一没变。

浮南在里的地位超然，当初辅佐他的下各有其职，她则保持原来的职位，司掌学。

盛大的登位大典在凇都举行，浮南当日忙得不可开，最后，她站在无尽的阶梯之下，看着阿凇正式将统率整个域的权柄接过，无数族对他礼拜，他伸的手腕上，挂着一串红绳，绳上系着一枚苍耳。

“什……什么？”浮南心底涌起没有来的恐慌。

下一刻，他被击飞去，倒飞的躯撞塌墙, 郁洲垂首, 只觉腔极疼。

“尊上，为什么不能说呢？”郁洲用手背将边鲜血抹去，他咧嘴的时候，齿间也盈满血，“您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她呢？”

她盯着阿凇，仰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族嗜饮酒，因为灼的酒能放大心底的情绪，与族的疯狂相得益彰。

但今日宴上，浮南给自己倒了很大的一杯酒。

飒飒风声响起, 华丽的曳地大氅随风鼓, 转瞬间阿凇已经来到郁洲前。

“他已修炼幽冥经四十七转回，功大成，怎么会弱小？”浮南反问。

但以后他或许会遇见更好的人，再回过来看她，就觉得寡淡无味了。

此事对她冲击过大，她一时半会儿没能接受，不久之后便是内的宴会。

“近日尊上虚弱了许多，族崇尚力量，他大时，他们尊敬他，但若他弱小了……”郁洲的睛眯起。

在这一瞬间，她的了下来，大的冲击令她无法接受，她喃喃自语：“但……若不是我呢？”

手中夹着的酒杯一转，浮南盯着他问：“阿凇，你要喝吗？”

她将满满当当的酒杯拿起的时候，阿凇扣住了她的手腕，他似乎察觉她哪里有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几月后便是登位大典，再之后便是阿凇的第四十八次幽冥之回，浮南再经历两次回，她的存在对他来说就不是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