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那个叫“莲生”的男也一定是想尽法逗她兴，给她这样有趣新奇的玩意儿，带她去山坡上放风筝，去小河边捉鱼，然后玩累了，去带她看看自己的生辰树。

桃夭也不晓得他究竟有何用意，只任由他握住手，在那幅画的旁边写下四句诗。

一日日等下去，终是没等到，于是接受自己走丢的事实。

谢珩“嗯”了一声，问：“你摘的桃呢？”

一旁的莲生娘仍在那儿自顾自地说：“再后来每年到了她被捡回来的那一日，你总要给栽一棵桃树，说是生辰树。只是这两年你不在家，阿娘好像生病了，所以没有人给她。莲生，还有两个多月就到日了，今年再给她一棵吧，她心底一定很兴。”

院门“砰”一声关上，谢珩手里的笔应声而断。

桃夭咬了咬指尖，“我站在这儿听得见。”

不等谢珩回答, 与长生有说有笑了屋。

他伸手拿过那只草编的蚂蚱想要看看这小东西是怎么编的，谁知才拆开，竟然整个的散开了。

谢珩不知怎么就想到那晚他问小寡妇有没有想过家里人。她说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好的。

谢珩重新拿了一支笔，低垂睫，“摘桃去了。”

桃夭只好磨蹭着走过去，见他面前摆着一幅墨迹未的画，上面画的上正是后山那一片桃林，不由地看呆了。

是小寡妇回来了。

桃夭神里惊讶，方才她去放风筝时确实被他们笑话了。她想要问问他怎么知，可是又忍不住了。她总问这么傻的问题，先生定然觉得她特别笨。

饭后，桃夭去书房打算拿回屋里绣，被谢珩叫住。

先生写字漂亮也就算了，竟然还画得一手好丹青。

“你瞧瞧你，怎么记越来越差，”莲生娘嗔怪，“一晃，她来咱们家快七年了，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才这么。”她在比了一下，笑，“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致的就跟画里走来的一样。就是哭，醒来后日日都要抱着怀里那只布娃娃坐在院里哭一会儿。”

吃饭时，莲生娘也问桃夭：“你不是去摘桃了吗？桃呢？”

他不知在那儿坐了多久，直到莲生娘来，才回过神来。

谢珩见不过半日的功夫，她竟然疏远至此，不悦，“过来。”

宋大夫立刻无其事走开。

桃夭远远站着，问：“先生找我有事儿？”

宋大夫：“我牙疼！”

桃夭被他得有些，下意识想要蹭一蹭他的手心，却又忍住，微微弯下粉白的脖颈，“我明日约了大

他“嗯”了一声，把笔递给她，“帮我写几个字。”

她好奇，“这是要我绣的扇面吗？”为何要绣这个呢？

谢珩没有作声。两个月也许他已经不在这儿，无法替小寡妇再一棵生辰树。

可是无论如何都变不回原来的样。

写完后他却没有松开她。

桃夭提笔，正要问写什么，后突然贴上来一副温的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也覆上她的手，几乎像是将她整个的揽在怀里。

莲生娘见状悄悄了屋。

桃夭想要后退，后便是书案，只好问：“先生总这么盯着我什么？快吓人的。”

莲生娘见他怪气，问：“你哼什么？”

莲生娘惊讶，“你脸怎么这样难看？”说着目光在屋里搜寻一圈，见案几一旁的箩筐里放着一把上面的蝴蝶绣了一半的团扇与各丝线，问：“桃夭去哪儿了，怎么没陪着你一起？”

他一时稀奇，想要再看，谢珩突然转过脸来。

“兴许是今年雨太多了，”莲生娘笑，“你下次再去就带你莲生哥哥一块去，免得他一个人在家无聊。莲生你也是，不能总在屋里看书，睛都要坏了。”

“忍着！”莲生娘瞪他一，“别以为我不知，你如今总看莲生不顺，今儿早上吃饭都不晓得瞪了他多少。”

好端端一只蚂蚱被分了尸，他尝试着重新缠回去。

时间那么多, 总不急在这一会儿。

若是搁在从前，她早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也曾期待过吧。期待只要门一打开，门外站着来找她的家人。

谢珩见她如今连话都不想要同自己说了，心里总觉空落落不舒服，粝的指腹轻轻她白的耳朵，轻声：“这几日都不要门了，免得被人笑，知吗？”

谢珩神淡淡，“我知你会写字。我自有我的用意。”

“可偏偏她生得实在好看，便是哭也招人喜。只是成日里也不是办法，你实在哄不住便带她去后山，给她了一棵桃树，说等桃树长了，她的家里人便会来找她。她傻得很，果真就信了你的话，日日都要去后山守着那棵桃树。”

他瞥了一桌上放着的草编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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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伸冷白的手指轻抚着她脖颈的吻痕与齿痕，问：“他们刚才笑话你没有？”

她笑，“长生骗人，还没熟，我过几日再去。”

“生辰树？”谢珩神微动。

桃夭笑，“还不是很熟，过两天再摘会更甜一些。”

桃夭偷偷瞟了一谢珩，正想要说他不喜去玩，突然听到他“嗯”了一声。她又忍不住看他一，见他刚好在看着自己，遂低下认真吃饭。

他有些气地丢到一旁去，重新拿了一本佛经来看。

“可一年都过去了，桃树长得同她一样，她的家里人也不曾寻来。”

她指了指屋外，“可以吃饭了。”

顿了顿，又：“同长生一起。”

屋里的谢珩收回视线，摆那只四分五裂的蚂蚱，直到有人敲门，他这才发现屋外的太已经很很了，立刻将那堆已经成了草的蚂蚱残尸藏到桌底下去，假装看书。

她回，刚好对上一对漆黑幽冷的眸，心里咯噔一下，结，“先生，我，我会写字，不用教我。”

谢珩搁下笔，幽的目光盯了她一会儿，：“我听不见。”

宋大夫有苦难言，见她了屋，瞧瞧走到书房窗往里看，见谢珩正坐在桌前摆着什么东西，怎么瞧着都像是一只草编的蚂蚱。

宋大夫正在院里晾晒衣裳，见她来，问：“桃夭呢？”

小寡妇那样哭，想必那段日偷偷躲在被里都要哭惨了。

“我说怎么会丢你一人在这儿，”莲生娘并没有在意他好端端为何要提长生，走过去斟了一杯搁到他面前，轻轻叹了一气，“你不晓得，前两年你不在家，每年这个时候她总要去守着你替她栽的那几棵生辰树，生怕旁人提前摘了上面的桃。”

屋外的光仍旧是那样烈，藏在树荫间的蝉叫得一阵比一阵嘹亮，吵得人心火都要烧起来。

“去摘桃了。”莲生娘皱眉，“我怎么觉得他们俩像是吵架了？”明明早上起床时还好好的。

宋大夫自然知内容，轻哼一声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