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对我笑，表情有些促狭。

陈纯真是校园偶像，是我们想要嫉妒也嫉妒不了的那女神，班上人都因为和她同班，只是说「校在我们班上」，都好像沾了光似的觉得骄傲，大家讨论她、崇拜她，我没听说过有人讨厌她。

背后是从窗照来的光，她那一漆黑长发，因为逆光而变成浅金，她整个人都是透明的，光透过了她，毫无阻碍的照来。

转过，对我微笑了。

「就下下礼拜，你如果不来，我就把你的脸书爆

我？

找不到理由拒绝，我们还互加了脸书。

她距离我有两三排那么远，但丝毫不会困扰我把她的表情看个清楚，就像平常，我在上课时偷看她那样。

「你忘记我啦？」

她大大的睛还带着笑意，像平常的她，就是那和善又温柔的神。

陈纯真的脸在一瞬间烂掉了，像番茄酱混着泥。

我惨叫了一声，从椅上摔了下去，胃一阵翻腾，趴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呕吐了来。

「不要这样嘛，今年我主办耶，你跟我熟吧。」

公关，丁若苗。

「原来你在这里上班啊，真厉害。」

中时我们关係还不错，只是从那件事情以后，我们就渐渐疏远了。

我指着她，「你…你是丁小喵！」听我叫她中时的绰号，她笑的更灿烂了。

「没有啦。」和我的侷促不同，她大方拉着我的手坐下。

看着我。

陈纯真本来就白，她是那拍照不用修图，就自然白皙的女孩，但现在那张脸白的近乎透明，像描图纸一样。

二○二○年，七月。

「你怎么会来！」

我从一堆杂志里抬起，看见同事对我招手。

我微张开嘴想要说话，她的睛却突然转为黑，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睛像有人在上面打翻了墨，一白也没有。

我摇。「不了，那么久没去，跟大家都不熟了。」

「赵俞安！有人找你！在会客室！」

我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盯着她看，教室里仍然人声鼎沸，没有人看见陈纯真在那里，我们在讨论的人，其实就在那里。

「我看到杂志上有你的名字，想说开完会来看看，看到底是不是你」

听说小喵和我一样，考上私立大学，主修的也是媒，但我毕业后只找到这间杂志社里打杂的工作，而她看起来是平步青云了。

这时间会是谁……我推开椅站了起来，一边走了过去。

她的角溢了一血，但她依然在微笑，那血落到她脖、衣领，然后，她整件雪白的衬衫都被染红了。

「欸，同学会你来不来啊？」临走前她这样问我。

我猜她是想告诉我什么，或许是指教室里和她的死有关的人，我不自觉屏住了呼，她修长的手指，缓缓地伸过来指向了我。

公司还不小，是我们广告最近才拉到的客。

我微笑了一下，她把手机拿来，「给我你的line吧，下次一起吃饭。」

她把店家的名片给我。

她从小方包里拿一张名片，递给我。

「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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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人听见脚步声，从沙发上抬起来，那俏丽的短发、亮的上衣，跟任何一个我合作单位的公关都一样，让我一下想不起她是谁。

她抬起手，那隻手也是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