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宝宝，噩梦了？你在房间里吗。”背景伴随着一阵翻下床的动静。

宁宥仪半躺在被窝里，伸手地揪着被单，闭上睛断断续续地泣着。直到过了许久，说的话逐渐丧失了力气，再次变成了糊的呢喃。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你能为了我和程叔叔离婚吗？还是早告诉你，当初就可以及时把我和程家隔绝开来，防止我再次毁掉你的好人生？”

只有宁宥仪存在的时候，宁羽才会这般痛苦。一诡异的熟悉不偏不倚地从心升起，旋即转化为了另一安宁。

房间里的沉默再次被打破，宁羽简短直接的质问像一细长的针，直戳在了宁宥仪心最痛的那个角落。

那时他在电话里说，宁宥仪似乎在许多时刻都会表现一反常态的悲观，对边的人和事也不备基础的信任。

宁宥仪看着宁羽因为薄怒脸庞微微胀红，举止也不似白天那般端庄稳重。记忆中那个与周延彻夜争吵、歇斯底里的影又回在了她的前。

她颤抖着伸手，想去摸摸宁宥仪的，被缩在床角的人误以为是想动手打她，害怕地躲开了。

宁宥仪没能平静地把这段话讲完，没说几个字，声音就开始止不住地哽咽着。泪扑簌地砸在手背上，得像刚烙印的铁，痛得她指尖缩了缩。

她环视周围，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的影，宁羽已经离开了。

她避开宁羽的神，害怕从中看到层层迭迭的失望与厌恶。只双手环抱着膝盖，一言不发地低看着床单上一刺的纹，肩膀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着。

只是像陌生人一样，语气淡漠地质疑着程昱怎么会真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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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情温和，对待她也礼数周全。但宁羽能看得来，他不过是维持着场面上的恭敬，实际上对于这个继母，骨里更多的是无谓和淡漠。

意识瞬间清醒，惊惧从指尖蔓延到背脊，宁宥仪猛地放开手，坐起向后退到了床的另一个角落。

宁宥仪看着宁羽悲哀的神，心中仅剩的最后一丝幻想和期待也被掐灭了。

“医生说我很难有机会怀，无论是和程昱还是别人，我都不会有自己的孩。是不是连上天也觉得我的存在只是个错误，不想我再去祸害其他人的人生？”

程昱小心斟酌着措辞，委婉地询问宁宥仪是否曾在幼年时遭受过什么打击。宁羽当下在电话里长久地沉默了，如同此时此刻。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宁宥仪没有立刻回答，心绪却很快安定下来。沉默了十几秒，她听见对面接着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去年第一次来程家时你就见过程昱，当时为什么不和我说？”

回到床边，她伸手拿过手机拨通了程昱的电话。嘟了好几声后，电话被接通了。

“小仪？”那的人嗓音嘶哑，说话的语气迟钝，似乎睡得有些懵。

还没来得及开问话，他就被抵着膛用力地往里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下。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划过，宁宥仪捂上了耳朵，却没能抵御嘈杂的声响。她耳鸣得厉害。

宁宥仪再次睁时，天际已微微泛白。

对于程昱的主动联系，宁羽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欣喜。接起电话时却意外地听他问起了宁羽和周延的过去，还有宁宥仪的童年经历。

“两年前。程叔叔中所说那个甩了程昱，让他伤心难过了许久的人就是我。”

听到答案后宁羽愣了愣，短暂的诧异从她脸上略过，很快又恢复成了长久的缄默。心中隐隐的猜测被证实，许多模糊的细节霎时都清晰了起来。

“你觉得程昱真的你吗？”

墙上挂着的时钟指向凌晨五一刻，大分人都还在睡梦中沉沦。宁宥仪走到浴室里，用冷扑了扑脸颊，意识慢慢回笼。

宁宥仪动作迅速地反手关上门，抬起指尖轻轻抚摸着程昱的脸庞，踮起脚将他吻住了。

她的妈妈得知一切后，并没有询问为什么当初两人会分手，也不好奇后来他们又怎么走到了一起，甚至没有表现一丝一毫的愤怒。

似乎是被她逃避的举动所激怒，宁羽伸手有些地扯下了她的手臂，又厉声重复了一遍：“我问你和程昱是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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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她与程志康这个儿的接并不算多，大分时候都是在逢年过节，程昱回老宅吃饭时才会见几面。

“一次还不够，你们要再把我丢掉一次才满意吗……”

宁羽看着床边小小的人失声痛哭的模样，难以置信她竟然会说这话。心脏好似被人狠狠地拽了几下，眶红得像泣了血，所有想说的话都梗在了咙中。

同为J大的校友、程昱对宁宥仪过分的溺和纵容、两人超越重组家兄妹关系的亲昵、几个月前程昱打来的那通电话……一切线索并非无迹可寻。

就因为宁羽讨厌宁宥仪，当初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撇下，所以也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其他人愿意她。

没有得到任何预料中的回应，宁羽看着宁宥仪的脸越来越差，没有继续追问两人之间的情状况。只是依旧想知为什么她不早和自己坦白一切，在底下整整隐瞒了她半年之久。

“什么时候的事？”宁羽率先开。语气冷静，没有夹杂什么明显的情绪。

宁宥仪平静了下来，抬起直视着宁羽的睛，眸中的畏惧渐渐消散。

程昱刚上衣服，想去她的房间里看看发生了什么，才摁下门把手就发现宁宥仪正光着脚站在他门外，脸上毫无血。

自六岁以来，宁宥仪有机会再见到母亲时，她总是光鲜亮丽的。背靠在一个又一个幸福富裕的家里，像一团五彩斑斓、却又无从摸的幻影。

去年秋的某个傍晚，宁羽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接到了程昱打来的电话。

“为什么你和爸爸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把我生下来，又都不我。我活着是不是一个错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