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立志当商，就要贯彻到底，沈丽姝准备一斤要至少串五六十串，而他们家附近的铺三层卖十文一斤，若是跟着她娘去外城买，加上以量大为由砍砍价，应该能谈到八、九文一斤，他们每天若能卖五十烤，只上四五百的买钱，光是烤就能卖两三贯，加上烤蔬菜和爪胗脆骨那些，轻轻松松日三四贯。

这跟卖板栗那一锤买卖可不同，烧烤是只要他们愿意天天摊，就每天都能稳定收的。

不过沈丽姝很清楚，想要一晚上卖掉几十斤烤，指望普通路人是不现实的，家境普通的最多闻着味来，买两串尝尝鲜，真正的串大，还得是像齐叔叔一样不差钱的主儿，一来就是几十串慢慢，那才叫金主爸爸的排面。

所以京城的有钱人越多，他们的烧烤摊生意就会越兴旺。

但沈丽姝也没有想到，齐叔叔会把他更不差钱的“朋友”直接带来她家串。

这位所谓的“秦叔叔”，都不需要考虑他周和这个家格格不的矜贵气质，一听齐叔叔介绍是他大嫂娘家兄弟，沈丽姝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位秦叔叔的份还真跟他本人的长相气质一样，低调又不失贵。

那么，齐孔目所谓顺叫友人一块来她家串的理由，也是胡说八，要知他现在最大的靠山齐大人，其当官资格和未来的升迁考评，都被掌握在“秦叔叔”的亲祖父手里，堪称全家荣辱系于一人。

这样的人，即便有姻亲关系，又岂是齐叔叔随便一句“刚巧也闲着”能使唤动的？

沈丽姝认为，齐叔叔对秦叔叔的期待程度，比她爹对齐叔叔只不低，毕竟齐叔叔不一定能有能力让她爹升职加薪，秦叔叔他爷爷却是真能让齐大人在地方官场顺风顺，所以齐叔叔前半段可能都是废话，只有最后那句“别让他变成笑话”才是重。

同时也不难看，齐孔目是想要借献佛，用她家的烧烤来讨秦公心。

沈丽姝对此惊讶归惊讶，压力倒不是很大，换句话说，齐孔目都等不到她的烧烤摊开业，只听她形容过烧烤的味，就迫不及待引着秦公来尝新鲜，正是说明了他对自己无与比的信心。

人家都不怕搞砸，那他们张什么？起袖开呗。

沈丽姝看到锦衣华服的矜贵公现在自家小破屋，完全没有正常人都有的自惭形秽等情绪，在爹娘和小伙伴们都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她就像本不知秦叔叔的来一般，落落大方招待他们落座。

她甚至都没有带他们去她爹娘房间的餐桌，而是临时把准备摆摊用的小矮桌和板凳摆放好，就叫他们坐下，“齐叔叔，秦叔叔，我们家屋小，为了下摆摊用的东西，桌椅家能收的都收起来了，如今厅里只有明儿摆摊要带过去的一小桌椅，可别嫌弃它矮小，坐下吃东西还是很方便的。”

齐孔目已经很熟悉沈家的格局了，一边招呼秦公落座，一边随意接，“我说你们家为何大变样了，原来是把桌椅家都收起来了。”

说着一坐在矮凳上，显然他俩都从来没坐过这么矮的凳，齐孔目左右看看，颇为忍俊不禁，“不过姝娘为何要这么矮的桌和凳，是为了带去方便吗？”

“这只是其一，其二是桌凳都矮了一大截，能省许多木料。”沈丽姝一番大实话把朗的齐孔目逗得哈哈大笑，秦公也跟着莞尔一笑。

他俩神情姿态一放松，除沈丽姝之外的其他人也终于找回了熟悉的状态，摆开架势开烤，沈家旺也到了桌边履行一家之主的职责招待贵客，只沈徐氏还是有些放不开，便以哄小儿为由回房去了。

秦公话不多，便由齐孔目负责活跃气氛，他也刚好很能聊，看沈丽姝也坐在边上不动弹，便打趣，“姝娘不是说你给齐叔叔烤吃吗，怎么我们来了，你却只坐着，让你兄弟们动手？”

沈丽姝也笑眯眯，“齐叔叔搞错了，我说的是我们，在这里我负责主意找东西，其他人负责动手，这叫术业有专攻。”

低调不语的秦公这时话，“这句话自《师说》，闻有早晚，术业有专攻，姝娘也读书？”

沈丽姝很想给自己脸上贴金，但她看秦公满腹经纶的样，他所谓的读书肯定跟她理解的不同，也只能实话实说，“没有，就是闲来无事跟我爹学了几个字，还没正经读过书。”

读书人推崇的经史集跟她可没半钱关系，她偶尔能够成章，还要谢上辈恶痛绝的那些“熟读并全文背诵”要求。

不过沈丽姝自己忍住了的冲动，齐叔叔却不遗余力的帮她立天才少女人设，“秦兄可别看姝娘只是女孩，她跟她爹老沈只学了两个月，如今写字比她爹上百倍，她若是个男，恐怕跟你年轻时一样，也是个才思捷、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这个时候，沈丽姝可不会像在她爹面前似的，梗着脖放话“谁说女不如男”，因为她多少看得来，秦公是读书人，他那位爷爷能六，多半也是士，他们家是有文人习的，她可不敢在这位面前铁，只能昧着良心附和，“我即便是男儿，也不敢奢望成为秦叔叔这样惊才绝艳的人，能有您的一半能耐，想必也能建功立业、施展抱负，那就心满意足了。”

好家伙，他都只敢才思捷，姝娘啥都不知，就敢到惊才绝艳的程度，还真是……得漂亮！

齐孔目打量了一下秦兄明显放松甚至带着几分愉悦的神情，默默给姝娘递去了再接再厉的鼓励目光。

秦公被他们默契合下，被捧得开心了，也打开了一些话匣，气氛一片洽，不知不觉，郁的烤香味也弥漫过来了。

在决定今晚要请齐孔目串，沈丽姝和小伙伴们就腌好了并串好了菜，后来她爹下班先回，带来了齐孔目要晚半刻钟过来的好消息，他们更是把炭也烧起来了，因此客人一来随时就能开烤，不到十分钟，烤得焦而不柴、香而不腻的第一盘串便端上了桌。

沈丽姝第一时间向客人手把手展示串的方式和技巧，沈家旺则适时的询问，“光吃烤串怕是单调，要不要喝些酒助兴？”

齐孔目摆摆手，“不必折腾，有茶就行了。”

他倒是不挑嘴，老沈家的酒差一些也能，但是这位秦兄是个讲究人，还是罢了。

沈丽姝早有准备，这时起：“那尝尝我煮的绿豆羹，清甜可，多少能综合烤带来的刺激。”

姝娘品，平平无奇的绿豆羹也跟别家的不同，她还在里加了莲红枣和。其实更想炖容圣品银耳莲羹来着，但是这里的银耳贵到她如今仍攀不起，转了一圈只好回来炖豪华版的绿豆羹，炖煮过程中还仔细将绿豆撇去，最后慢火炖来的绿豆羹绵绸细腻，搭火辣的烤，过瘾程度堪比皂快乐。

这顿烧烤，齐孔目吃得满嘴油、十分畅快，秦公看似动作优雅，可该吃的也没少吃，沈丽姝他们今儿准备了两三斤，算上了他们自己的份，结果一大半都了齐、秦俩人的肚，绿豆羹他们也每人喝了两大碗。

看得沈丽姝心疼又欣，果然糖跟烧烤是绝，有了甜甜的糖调剂，烤都能多两把，他们要是早一攒够钱去开烧烤店，那才叫一本万利、盆满钵满。

齐孔目和秦公吃得满足了，就差没扶着墙门。

离开前，秦公倒是没有如往常一样随手留下一锭银打赏，因为他已经知齐兄跟沈家亲近，言谈间同沈家姝娘更是颇有些忘年的意味，就连他自己，一顿饭下来也不免对这位小娘看一，所以他认为打赏是侮辱沈家也不尊重齐兄的行为。

沈丽姝此时全然不知秦公的纠结，不然她大概已经扑上去求他用万恶的金钱尽情侮辱他们了。

她看两位吃饱喝足要离开的样，也准备起意思意思送到门，了家门就是她爹的任务，她还是个孩，刚才小伙伴们火朝天忙碌时，她在客人旁边坐，也不好意思多吃，现在正是关起门来和小伙伴们大快朵颐的时候。

然而沈丽姝刚盘算完，就见秦公和颜悦的看着她：“你们的烧烤如此新奇又味，只摆摊未免可惜，可曾考虑过开店？若是钱不凑手，三百两以内我可以随意资助。”

沈丽姝：！！！

她终于了穿越以来第一个嘴大到可以的表情，万万没想到有人吃了他们一顿烧烤，就要投资三百两给她开店，这就是梦想照现实的觉？

她承认自己心动了，是疯狂心动，一旦接受这笔投资，他们不但发财了，甚至连靠山也有了，背靠大树好乘凉，从此她和老爹的事业大概都能枕无忧。

如果是刚穿越来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那会儿，沈丽姝绝对二话不说同意，但现在她却只是纠结了片刻，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忍痛拒绝了这份提议。

沈丽姝语气诚恳又不失定的：“谢谢秦叔叔的好意，您能说这句话，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和鼓励了，而我们更不能接受您的好意，因为我们只是一群孩的小打小闹，并不算正事，也没有经验和能力，一切都要自己摸索成长，如今为摆摊准备的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自己赚的钱，没用爹娘的一个铜板，所以就算摆摊不成赔了钱，也没有损失，可若是拿了秦叔叔的钱却没能办好事情，那我们恐怕这辈都还不起。”

说到这里她又抿一笑，了恰到好的孩气，“不过现在得到了您和齐叔叔如此度的肯定，我们对烧烤摊的信心也增加了，应该不会太差，所以更想知只靠我们自己，最后能到什么程度。”

沈丽姝这话运用了一些语言的艺术，但也是她真实所想，因此显得十份真诚动人，而最后一句话更是彰显了少年志气。

像秦公齐孔目这样的人，边见多了阿谀奉承的，反而更欣赏这心存志气的，哪怕她只是女孩，哪怕年纪尚小，今晚也向他们展示了她和伙伴们的实力，所以被拒绝的秦公丝毫不生气，还反过来肯定她的勇气和信念，祝福她早日达成所愿。

而旁观的齐孔目则是无奈叹气，“我还想秦兄若能资助，那我也跟着资助百来两，日后就等着姝娘给咱们赚钱，没想到这丫如此明，竟是是一便宜都不让占。”

秦公摇失笑，“我是真心想帮助姝娘，齐兄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

“幸好秦叔叔大公无私、光风霁月，不像齐叔叔，这么大年纪了还想占我们小孩便宜。”

在沈丽姝和齐孔目的科打诨下，这个小曲顺利翻篇了，今晚也算是宾主尽，离开时齐、秦两人脸上的笑容可比来时愉快多了。

而沈丽姝则是趁人一走，就开始熟练的给小伙伴们打血，“瞧见没有？齐孔目和秦公那样见过世面的人，都对咱们的烧烤事业充满信心，抢着投资开店呢，说明这生意能火，不用接受他们的资助，我们早晚也能赚到这么多钱。”

小伙伴们的注意力立刻从数百两的额投资转移了，嗷嗷叫着问：“姝娘真的吗，我们真的能赚到几百两吗？”

“是不是真的，明天就知了。”沈丽姝信心满满，“待会吃完东西都早睡，养蓄锐，明儿一早跟我娘去外城买买菜。。”

沈大路几人第一次被画饼，那叫一个群情激愤，恨不得下一秒就到摆摊的时辰，好见识一下姝娘说的火爆场面；而徐虎和徐力虽然经历多了，缺并不代表他们就有了抵抗力，依然被沈丽姝三言两语说得血沸腾。

第二天，小伙伴们就在沈丽姝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准备起来，甚至都等不到大队摊的时间，四左右就迫不及待着沈丽姝去摆摊。

第37章

姝娘：啊我死了，被这金灿灿的光芒闪瞎狗了！

夜幕降临, 汴京城内亮起了星星的灯火，其中要以大相国寺和州桥夜市两的灯火最为引人注目，如果此时有人登上城墙观作一幅《汴京夜景图》, 州桥夜市应当是如火龙一般蜿蜒而瑰丽的存在。

因为天黑后的州桥夜市张灯结彩, 不止街边的商铺纷纷挂上了华丽明亮的灯笼，摆摊的小贩也都带上了照明设施, 形形的灯笼低错落, 织成一片灯火通明的气派。

不过远观是瑰丽璀璨，临其境却又是另一幅截然不同之景象。

近观才能发现，夜市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目不暇接, 鼻尖充斥着各各样小吃的香味, 耳边更满是商家们小贩们情洋溢招呼声, 从视觉听觉和嗅觉全方位引行人, 给人一全世界的喧闹和繁华皆于此的觉。

但只要在汴京多待几日的外地人都知, 下这情形只能算是小场面。

虽然街边铺的小二已经在卖力的吆喝客人, 夜市上的摊贩更是早早摆开摊、严阵以待顾客的光临, 可其实他们都知, 这会儿来闲逛的才小猫三两只, 远不到动真格的时候。

真正的客量峰期，还要再过半个时辰，尤其是戌时以后, 工作的读书的都忙完了一天的事，邀着亲朋好友来喝酒听戏，都要经过他们的夜市, 那时才叫游人如织、络绎不绝, 忙得让人恨不得生三六臂。

尤其是卖吃的, 只要把握好戌时到时的这几个时辰, 就能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

于是有经验的商贩们，这会儿就像刚到公司打卡的打工人一般悠哉游哉，左摸摸右瞧瞧，再跟前后左右的商贩们闲扯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