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你要是还想访问我的律师，我可以给你他的电话，也替你先知会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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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是言又止，最后只说：「……路上小心。」

他似乎并没有主动要解释什么的意思。彼此之间横跨着一两人都刻意忽视的鸿沟。钟月咬着下，「那我先走啦，今天打扰你了。」说着站了起来。

她跨两步后，他却在背后唤了声：「小月。」

「呃……谢谢你。」她无法忍受凝滞的沉默，突兀地说。

霎时间她很想问，去年六月为什么他只留下一封讯息就扬长而去，连当面跟她好好说清楚的担当都没有。然而当时失去质问的机会，隔了这一大段空白，现在怎么提都不对劲。

见他下一圈青，她想关心，话到边却又打住，最后只说：「那……希望你一切顺利。」

「你的事，都搞定了吗？」她问。这话听来像是针对他那封讯息；却又像只是久违的寒暄。

她不由得忆起了自己还是菜鸟实习生的那段时光。那时她对他的练也是崇拜十分；更不用说对她着意的照顾和倾相授……

『我只是好奇罢了。』她对自己说。『纵使到现在，这人上都还是有诸多不稳定的因素……』

「别这样说。」他也起相送。

聊不过半小时，该访的就全都访完了。钟月吁一气，笑说：「访问过记者的人，果然省事！」

「对了，这条新闻目前是诚报独家。后天见报以前，请不要透给其他媒。」钟月说。

笑，「首先该调的是行政救济程序的失灵，我过财经记者，对这再也清楚不过。能胜诉当然是雀跃的，我认为这个案件可算是个指标──虽然这样说可能听来有厚脸──然而绕採取刑事告诉，结案速度竟比行政诉讼还要快了十倍不止，又能有效还给税灾清白，代表行政法院制度需要大幅检讨，政府也应该开始培养有赋税人权素养的行政法官……」

「嗯？」她回，看见他的双眸又再度明澈。

钟月收起电脑、记下于瀚程的电话号码后，抬起来与杨容对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两人坐在那里对望着，突然之间好像也没其他好代的了。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剎那间那熟悉的亲切好像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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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突如其来地，一波如浪般的悲愤袭向她，腔为之一窒。她低下，快步走了去。

「小事，」他说，「见到你来很开心。」

然而从她门到现在，都没见他显着的情绪。她怀疑这只是场面话。

「那当然。擷取重是记者的基本技能。」他笑。

她手指抠着电脑包的纹路，忖度到底要到什么样的状态，才算符合他当时所说的「浴火重生」。难得等十年、二十年，他的债都还完了、人也白发斑斑时才算吗？

「谢谢你。」

「啊，那太好了……」

他娓娓来，说得有条有理、切中肯綮，钟月几乎不需要再问什么，该访的重就已行云记了下来。相较于平时採访对象太过囉唆、老是岔题；又或是语意不清、需要她一再追问的情况，实在轻松不少。

如今他竟然成为她的受访者，在他们这一连串的纠葛之后，显得特别诡异；这样的场面也不是当初所预料得到的。

「展得比我想像的顺利，」他说，「胜诉后如释重负。债务还是个麻烦，但只要我没什么大问题，十年二十年总是还得完。只不过……短期内是不用想买房置產什么的了。」他说得轻松，却别有一番涩然。他没提已经离婚，横竖钟月已从白鸿砚那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