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彦允怔了怔，走去几步，果真瞧见外停了辆阔气的车。

他微微挑眉，诧异地回看着妹妹。

如今他们二人虽然在这京城里算不上穷人了，但即便是普通的车，对他们来说也是难以负担的。

“晏姑娘特意派来的。”白九娘笑了笑，眸光里闪过一抹激。

每逢闱京城里就挤得不可开，若是没有车，被挤掉了鞋冕冠，衣衫不整，贡院是不让门的。届时又要一笔银重新置办行是小事，关键是折腾来折腾去影响心情。

被晏姑娘拢到边这一个月来，她也几乎打听清楚了这位主家外人知晓的事情，知自己这小生意并不足以让人家放在里。那日手相助，算得上是抬举她，还积德行善了。

而今她哥哥要下场了，对方不仅在前几日送来了仙绣阁的考篮和护膝，还贴心地借他们用车。除了激，白九娘已经不知该有什么受好了。

白彦允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考篮，又看看外停着的车，前不由现了那抹得犹如从仕女图中走来的背影来。

那样的姿态，那样贵的，竟也有着这般善良的心地。

见状，白九娘警惕地看了哥哥一，轻咳一声：“哥，还是那句话，等你金榜题名，中了士，才有资格被人家门大看在里。现下，人家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呢。”

见她又要不着调地扯什么榜下捉婿的事情了，白彦允拧了拧眉心，摇失笑：“好生去寻思你的生意吧，我与那姑娘不过是萍相逢肩而过，连真容都不曾得见，哪里就扯到了这些事情上？”

白九娘也是当惯了母亲的角，虽然外晏家的事不会说嘴晏姑娘的婚姻大事，但她寻思着，这样的门大多半是从小就定好了亲事。她不想让她哥哥心存旖念，到来空喜一场，这才卯足了劲儿打击他。

闻言，她很快抛下了这一桩，有些犹豫：“要不我还是不生意了，在贡院门安生等你便是……”

“可别。”白彦允连连摇，若妹妹是一心为了赚辛苦钱也就罢了，可他瞧得，这些年的抛面，一面是为了他，另一面，却是他妹妹真心喜生意，在这一上，妹妹倒与那位晏姑娘有几分投契，“我一去便是要待整整两日，你守在那里什么？好你自己的事情便是，我考了县试乡试这么几场下来，早就熟门熟路了。”

白九娘这才稍稍放心，叮嘱了几句，也不再耽搁，目送着哥哥上车了。

外还有呜呜的寒风在刮，白彦允坐在被毡封好了的车中，却是一寒意都察觉不到。

真是锦绣膏粱，富贵如云。

他闭上想要凝思早就背得瓜烂熟的经文，脑里一时间却全是妹妹那不着调的话。

白彦允不由弯笑了笑。

谁知呢，或许这世上，真有这样的造化呢。

不过不是为了什么，他寒窗苦读了数年，此次，他也定要一鸣惊人，一如他在老家乡试时那般，惊艳到令人侧目。到那时，或许一些贵如谪仙的人，也能对他投来一些在意的目光吧。

……

外赶考的举有多辛苦狼狈晏安宁一概不知，她只是安安稳稳地睡到天光大亮才起，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