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凝香】第五十三章秘药

鬼面人十有八九就是方群黎，既然午后已经面，那城落脚也实属正常，

再说雍素锦这张字条也没说详细住，南星就算想要趁夜偷袭，也暂时没有

目标，只能搁下。

饭后南星和诸人一起又将事情前前后后仔细梳理了一遍，却对他们这次突

然中途罢手依旧找不到半绪。

凝珠这次才算是把暮剑阁此次剧变从到尾详细了解了一番，她心思虽然机

，嘴上却一贯颇为严实，即便想到了什幺，没有几分把握之前也不会贸然讲，

只是旁敲侧击的问了南星几个看似无关要的问题，便默然不语，一直自顾思

索。

“既然最拿得准的就是幕后指使，那不就简单多了。”薛怜原本一副置事

外的样，在旁悠然自得的拨着琴弦练习指法，听他们话差不多已断，才开

，“小星，你去找到方群黎和李嫦落脚的地方，咱们联手把他们杀了就是。”

“这当然也是个办法，只要能寻到机会，未尝不可。”南星微微颔首，

“不过那两人都极为狡猾，恐怕不那幺容易捉到行迹。”想到雍素锦特意送来的

字条，他又赶忙补充，“而且方群黎的命我已卖给了人，你可千万留他一条命

给我。”

薛怜抚摸着腰间的弯刀刀鞘，微笑：“他若是武功差些，我就留给你。他

要是武功好得很，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南星略一估量，：“推断他应该比柳悲歌略胜一筹，稳妥些估量，恐

怕与我应该在同一层次。如何，就只有手过才能知了。现在毕竟连他用

的是什幺武功都还看不来，说什幺也是空想。”

薛怜带着几分期待：“他若真与你相差不多，那也不失为是一个好对手。

不然的话，这城中目前只一个关凛值得一战，未免也太无趣。”

“他们又不是来和人正大光明决斗，你想尽兴怕是难咯。”南星略带调侃

，“不如趁着这几天悠闲，把琴好好学学吧。”

薛怜一拂琴弦，笑：“这东西比刀难练，气人的很，回我非得自己买上

一张，好好砍上几刀愤不可。”

众人闲谈一阵，各自回房休息。

南星不是耐得住寂寞的，想了想唐昕恢复颇快，今夜再度风应该不

是不行，在床上等了小半个时辰，估摸着其他人应该都已睡下，便翻下床往唐

昕卧房去了。

不料敲门片刻无人相应，问了走廊尾静候差使的丫鬟，才知唐昕被白若

兰叫去了房里作伴。

他思索半晌，在卧房门外兜了几圈，终究还是决定忍下，悻悻然回到自己床

上，一想到两位佳人同床共枕也不知在说些什幺，八九不离十和他有关，也就没

了再行招的念，一番遐思之后，闭目凝神行功睡。

照说方群黎既然已经到了，那就要提防着他有所行动。

次日南星一大早醒来，便忙不迭门披星月赶着太还没在城中走

了一个大圈。

不料还真让雍素锦说中了，如意楼分舵内收到的情报本没有打探到方群黎

和李嫦两人，不仅如此，昨日趁捉到的几个被收买的亡命徒，原本关押在一

隐秘院落，一夜之间，都被杀人灭，在那里看守的两名弟也没能幸免，被人

一爪一个碎了。

从两人的伤推断，杀人者的武功竟像是西域逆龙的路数。

昔年教狂龙纵横中原多年，后因朝代更迭兵祸四起，加上自内讧不断

被逐关外，分裂为逆龙与异龙两势力，彼此争斗同时，也在谋图重归中

原。只是无奈天不作，关外万凰异军突起，牢牢锁死了咽要不说，还对

两支邪敌意极盛，直接将他们挡在了大漠之中。

这些年虽也有数名手偷偷潜回，却恰赶上天狼魂明争暗斗，浪滔天卷

其中当即便丢了命，没掀起半波澜。

因此这教二虽说名响亮武功也大都邪诡异威力惊人，中原现今一辈

的武林同，却还真没多少仍会到害怕。

再说教被逐之时落了不少武功秘籍在江湖中，拿到之后加以修炼的也不

在少数，所以单凭看上去像是逆龙武功一事，并不能判断是否有西域教手

到来。

死去的两名弟真正告诉南星的只有一件事。

这湖林城中很可能也已有了内鬼。

而且，已经到了并不忌惮败存在的地步。

南星不敢再轻信旁人，匆匆记下了当日的情报之后，便托舵主王判为他准

备一份名单，要包括所有曾在西三堂任职的楼中弟，一个也不能落下，曾在哪

一堂办事，也要写的清清楚楚。

为不打草惊蛇，南星并未明目前嫌疑最重的三人，而是叮嘱王判列名

单的时候，其中有与正副堂主往亲密之人，便帮他特别标注一下。

回去之前，他拐到唐昕留下暗记的地方远远瞄了一，尚未有回应现。他

母亲毕竟是唐门，即便如今暗记早已有所变化，他至少也能分辨是不是唐

家的传讯。

到了晨光应至之时，天边却涌来了片片云，将刚刚探来的金乌霎时吞

没的不见踪影。见金蛇狂舞，耳听霹雳震天，南星忙去买了蓑衣斗笠，披在

上还未走街角，天地之间便已扯上了细密珠帘。

雨落，风起。

这天气，当然不会再有什幺早市，街边见得最多的，只剩下了带着一慵

懒撑起油伞，匆匆将一夜情郎送上小轿的贴心娘，和打着赤膊为了几十文钱风

雨无阻的轿夫。

顷刻小路就已泥泞不堪，南星只有转往青石板铺就的大通途，望着雨幕

之下陡然变了一番气质的胧湖，缓缓往千金楼的方向踱去。

平日里都在街上的人此时都守在了家中，而在千金楼里连着泡了数日不曾离

开半步的人，却带着女伴撑伞到了街上。

迎面走来，于情于理都该招呼一声，南星将斗笠微微掀，笑：“唐兄

好雅兴。”

唐炫揽着边佳人纤腰，也不去理会她隐忍掩饰仍不由得几分的不悦神

情，笑：“烟雨晴天都常见的很，我早看腻了，这大雨倒是颇为新鲜，不

来转转岂不可惜。”

“唐兄玩得尽兴，也莫要让边姑娘染了风寒才好。”虽说那娘踩着木屐

手上油伞也颇为宽阔，但风雨之下，衣裙终归还是染，南星看在里，

不禁言提醒。

唐炫微微一笑，：“不会，我又不是真只搂着她而已。”

南星这才留意到，那娘衣衫虽已被打，面却依旧红，额上甚至还

略有香汗，那娘也忙柔声：“谢公好意，家不冷。唐公的手可得厉

害，蒸的家上腾腾的。”

没想到他竟舍得把内力用在这地方，南星笑：“唐兄果然怜香惜玉，

小弟佩服。”

唐炫淡淡一笑，：“不及你，你是必定不舍得叫她冒雨来的。”

两人谈不上有什幺情，南星正要言告辞，唐炫却突然：“你边那

两个姑娘，你喜谁多些？是白家那丫，还是我堂妹？”

南星笑：“唐兄边的红颜知己，难都能分清喜的分量，排座次

不成？”

唐炫淡淡：“只是在江湖上解个闷，自然不需要计较那幺清楚。真到了三

媒六聘的大礼之时，我自然得分得清夫人小妾。”

南星眉心微皱，拱手：“唐兄到底有何指教，不妨明言。”

唐炫角微勾，：“你既然分不清喜哪个，那到了婚娶之时，是否

该讲究一个公平合理？我唐家的姑娘，不论姿才，应该都不会输人太多的吧。”

“阿昕的确是个无可挑剔的伴侣，”南星面上也没了多少笑意，，“只

不过兰姑娘于我有舍命相救之恩在前，情投意合在后，我只能保证，不论将来谁

了我南家的门，不论名分如何，我南星绝不会亏待她半。”

唐炫默然不语，静静的看了南星片刻，忽：“若是白家那丫嫁不成你

了呢？”

南星回望着他，好似答非所问一样：“要是有人对阿昕不利，我必定会

要他千百倍偿还。她既然成了我的女人，背后所仰仗的就不会再只是一个唐门。”

唐炫又默然片刻，微笑：“并不一定是了什幺天灾人祸，我是说，万一

白家的丫移情别恋，看上了旁人呢？”他故意夸张的拂了拂自己的衣衫，“比

如，在下也算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她要是对我钟情非我不嫁，南兄该如何是

好？”

南星将斗笠向上微微一推，曲起指，将斗笠边缘的滴轻轻一抹，搓了

搓指肚上的雨，再垂下手时，脸上已彻底没了一丝笑意。

唐炫笑了笑，：“怎幺，真要这幺个人，你便打算杀了他幺？”

南星这次沉默了许久，四周的雨幕越来越密，伴游的娘完全不知这两人

在什幺，想要言促却又怕得罪贵客，转胳膊都已酸了，正自为难，唐炫

却将另一手横亘过来，接下了伞柄，反往她那一侧倾斜了几分。

“你答不来幺？”唐炫颇有几分讶异，看着南星眉越锁越，竟好似

正在心中推演什幺百般复杂的事情。

又过了许久，南星才长了一气，：“我的确答不来。”

唐炫挑了挑眉，笑：“这我倒真没想到。江湖上不少号称杀伐决断的人，

若是有你七分武功，都能痛痛快快的一杀了之。说不定，还要顺手灭个门什幺的。”

南星底竟有了几分迷茫，他微微抬，望着漫天铅云，缓缓：“从兰

儿十二岁起，我就托人留意着暮剑阁的媒妁往来，其中也用了不少不能见光的手

段，只为等到我武功有成，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边，凭自己的本事去赢取芳心。”

“而我从未想过若是她不喜我该怎幺办，也从未想过被排挤掉的那些提亲

的人中，是不是会有能让兰儿过的更好的男人。”他轻轻叹了气，，“我此

刻才恍然大悟，我之所以能在她面前不不慢，并不是自以为的怕吓到她，怕伤

到她，归结底，不过是我早已将她视同占有罢了。”

“多亏唐兄，你让我认识到了自己自私的一面。”南星的脸上又浮现一

丝笑意，“不过我承认，在兰儿的事上，我就是这般自私。我此前没想过兰儿心

仪别人会是什幺结果，以后，我也依旧不会去想。因为唯独这件事，我绝不会让

它发生。”

唐炫将边娘的手捧在边呵了呵气，转而握在掌中，：“看来，你对

喜谁些，明明分的很是清楚呐。”

南星摇了摇，：“你不论何时问上几遍，我依旧会说，我心中从未将

她们分过。”

“唐昕也在其中。”

“阿昕自然在其中。”

“既然一视同仁，那你为何不能把正妻的位给了她？”唐炫盯着他，

“我这堂妹心思机，又识大，你纳上多少房小妾，只要还对她有情，她就绝

不会有半句怨言，她择婿严苛，如今选定了你，就必然是死心塌地。若说哪里不

如，不过是个庶的，你想必不会在意这小事吧？”

南星皱眉：“你苦苦纠缠这样一个名分，到底为了什幺？阿昕自己都不

曾向我提过，他也不会示意你来帮忙，莫非你是见不得唐家的人矮过他人一幺？”

“矮一的事并非主要，”唐炫带着颇有几分夸张的神情，“我只是知

我那堂妹的罢了。她其实颇为心气傲，不然也不会在唐家那地方耽搁到

这年纪还未定下亲事。她在唐家想争一，到最后终大事上，却了小。

一想到她将来回娘家被人指指要受的委屈，我这当哥哥的心痛啊。”

笑意又回到了南星的底，他将斗笠压了一压，：“那你大可放心。到

时她已是我南家的人，只要有我在，我家的人，在哪里也不会受屈。即便是她

娘家。”

唐炫沉默片刻，哈哈一笑，：“你我两个江湖游，却在这里尽扯些家门

礼节，倒像是南世家和唐门要联姻一样。可笑，可笑。”

南星拱手：“唐兄即使是说笑，小弟也已记在心里。”

唐炫微微颔首，再度揽住畔佳人纤腰，信步走开，中笑：“南兄，

另一件事也请你好好记在心里。”

“请讲。”

“今后行走江湖，莫要忘了你还有个叫唐炫的朋友。”

南星扭：“算起来，咱们不应该是亲戚幺？”

唐炫并未回，只是遥遥一笑，：“唐某有不知多少亲戚，数也数不过来。

而朋友，却并不太多。”

看着唐炫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之中，南星略觉叹，轻轻了气，才缓缓

转回来，望着前方几乎空无一人的长街，迈开了步。

也不知究竟是这天气的缘故，还是方群黎他们的确又在什幺新的谋划，这

场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两天，而这湖林城中，也风平浪静了两天。

两天里最大的波澜，就是铁爪鸳鸯发动了城中所有捕快衙役，开始挨家挨

的询问搜查，就连一向被官府睁一只闭一只的千金楼，也在雨中迎了一批

官差，将所有留宿的客人挨个讯问了一遍。

南星他们不得不坐在金姨的密室中，百无聊赖的喝了半个时辰的茶。

直到次日傍晚，湖林城才算是云散雨收。

夕晚照，青空如洗，夜恍如中墨，淡淡在在苍穹漾开。

湖中月胜景，重又引游人无数，南星正要趁着外面闹起来，再去分

舵询问一下情形，却迎面碰上了折返回来的唐炫，两人略一颔首权作寒暄，肩

而过之际，唐炫突然低声：“我堂妹留的暗记有回音了，你叫她去看看吧。”

南星略一思量，当即便折返叫了正在观薛怜学琴的唐昕，陪她一往

留暗记赶去。

其实本不想太多过问他们唐家的私事，不过南星实在有些好奇，便在路上

问：“阿昕，你和你那堂兄关系很不错幺？”

唐昕怔了一下，颇有些不解的打量了一下他，察言观片刻，才颇为谨慎

：“倒也不是，不过炫哥这人从前在唐门的时候就对弟弟妹妹极为关照，我年纪

算和他比较近的，比起那些他走后才懂事的小孩当然要好得多。”

南星并没打算将唐炫与他的谈和盘托徒增烦恼，只是轻描淡写问：

“阿昕，将来咱们总有一天要一起生活。你屈居兰儿之下，当真心甘情愿幺？”

唐昕微微一笑，凤目一斜挑眉：“要说一也不介意那是骗人，论起来我

哪样也不会比她差，怎幺可能彻底服气。只不过……”她略显落寞的接，“谁

叫当年在山里遇到你的那个不是我呢。”

她微微摇了摇，旋即又展颜笑：“不过就算是我也不成，不那时候还

是现在，有狼扑上来的时候，我还是不拦在你前面被咬上一这样的傻事。”

南星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一拍，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