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索：“难不是吗？”

“不错。”

第七章

“怎么样？哥哥说得够坦白吧？”

陶弘笑容不变，神情却变得庄重。“程兄是不是发疯，我不知，但我们陶氏钱庄能到现在，程兄可知我们钱庄规矩的条是什么？”

“你还记得我对老贾提的要求吗？”

秦桧：“公方才对贾师宪提了两条章程，但依在下之见，这两条章程未免过于空泛。”

“我是个生意人。”

，这个你就不专业了。”

程宗扬信心十足的样让秦桧愈发不解，说：“公智珠在握，属下愿闻其详。”

程宗扬心的激动像波涛一样翻翻，这笔易堪称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一笔易，其中的真实分量超过自己以外任何一个人的想象。

“还跟我耍枪？你若不知他的份，会地对蛐蛐罐当礼？看老贾那个兴劲，像添了个儿似的。臣兄，老实说吧！瞒着我是不是故意要我难看？”

这怪不得贾师宪失算，连秦桧都觉得这笔易是程氏吃大亏，冒了极大的风险，何况那些见识和思维能力不及死臣的人？

陶五借利贷给孟老大打仗，又转手以近乎白送的利息借贷给宋国朝廷来打孟老大，这手段未免太不地了！

陶弘用力拍了他的肩一把，“如

只要作得当，不但秦桧担心的一百六十万金铢亏空不会发生，只算宋国付的四十万金铢本金就能大赚一票。

陶氏钱庄与贾师宪谈得好好的，突然蹦自己横刀夺，程宗扬知陶五迟早会找上门，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急切，刚接到消息就拦路邀见。

“什么借贷？”

程宗扬笑：“不用着急，咱们慢慢说。老贾手没钱，听了陶五的建议，想把纸币变成金铢来用，又觉得这事太悬，怕砸在手里。他找到我，一是纸币是我提来的，让我来多少有些把握。二是因为滕大尹的举荐，我现在有个过得去的官，说起来算宋国朝廷的自家人。第三个嘛，让我以半官半私的份开设钱庄，负责官府发行纸币的发行承兑，打的主意无非是一旦事，好拉我垫背。”

秦桧说的虽然没错，但被蒙在鼓里的觉确实不好受，程宗扬埋怨：“你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好，搞这么一，不怕把我心脏病？”

但陶弘这么心急火燎地跑来与自己见面，肯定不会是因为给战双方同时借贷这事。

程宗扬抢先：“陶五爷的生意可了不得，连宋国朝廷都要向五爷借贷。”

陶弘苦笑：“程兄不会以为这笔钱是我陶氏一家拿来的吧？不妨告诉程兄，这笔钱实是晴州总商会和贾太师打的商量，晴州总商会以我们陶氏钱庄的名义，为宋国朝廷提供一百万金铢的借贷，宋国官府保证我们晴州商人能在宋国境内安安稳稳生意。说白了，这是宋国朝廷向我们晴州变相征税。”

程宗扬苦笑：“陶五爷原来这么不看好这桩钱庄生意。”

可以想象，这笔款对于捉襟见肘的宋国来说，等于是命关。

秦桧眉锁，在他看来，宋国拿四十万金铢的本金，要求程氏设立的钱庄支付二百万金铢可随时兑换的纸币，简直与自家往外送钱没有分别。

要知宋国财政的大窟窿不只一个江州，最要命的还在于制推行方田均税法导致的财政困境。

陶弘竖起一手指，缓缓：“不为天下先！”

程宗扬长一气，压抑住心底沸腾的激动，然后：“臣兄，你知这条有多重要吗？这等于说纸币发行权在我手中！”

“哪里是四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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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拿起茶盏喝了一，压下心底的火气，良久才微笑：“陶五爷的好生意啊。”

程宗扬摸了摸下，“这是老的名言？”

对宋国来说，把四十万金铢给程氏的钱庄，程氏钱庄提供二百万金铢的兑换保证，宋国朝廷占了天大的便宜。

年息一分，这简直和白送差不多。程宗扬一怔之下，不由心火起，要知孟老大从陶氏钱庄借贷的时候，可是月息四分！

“你是怕挤兑吧？但凭我的经验，这风险非常小。”

程宗扬坐直，“真的吗？”

“……陶五爷倒是好计较。”

程宗扬对这纸币的不彻底非常遗憾，但目前情形能到这一步已经是自己能作的极限。用税收作为货币之锚，这纸币至少有宋国朝廷的信誉保证。

来自现代世界的程宗扬，切知手握一国央行是什么概念。与自己将要获得的权力相比，连贾师宪也相形见绌！

陶弘：“这桩钱庄的生意能不能赚钱，我陶五承认自己一都看不准，让我来看，风险远远大于收益。既然程兄如此有信心，不妨先几年，我陶氏虽然算不上晴州的大，好歹也有几个臭钱，不客气的说，总比程兄家底厚些。如果真的有利可图，我陶氏再照本宣科也不迟。”

在程宗扬看来，自己不费一文钱就白白得到宋国的央行。表面上看来双方各有所得、皆大喜，但只有程宗扬心里明白，自己才是笑到最后那个。

拿一百万金铢已经是晴州商人能承受的极限，但对于宋国的亏空仍然是杯车薪。从这个角度来讲，贾师宪发行纸币救急也是迫不得已。

程宗扬：“实不相瞒，今日与贾太师见面之前，我自己都不知会有这事。陶五爷不会是为了钱庄的事来找小弟愤吧？”

但在程宗扬看来，这个条件简直优厚得令人发指。贾师宪的作法看似小心，其实等于是把政府央行给自己个人经营。

贾师宪下手够黑的，程宗扬还记得自己在晴州的时候，贾师宪阻截云的通，迫使晴州商人低；现在勒索到一百万金铢的优惠贷款，也算回报丰厚了。

秦桧莞尔：“公心宽广，必不至于此。”

果然，陶弘话锋一转：“若论大手笔，比起程兄的气魄，连我陶五也瞠乎其后。四十万本金，二百万纸币，五分号，随时承兑！程兄这一手亮来，我陶五只能双手写个‘服’字。”

良久，程宗扬呼气：“我说臣兄，你早知贾太师的份了吧？”

陶弘：“打开天窗说亮话——程兄是不是觉得我陶弘一边借钱给孟老板，一边又借钱给宋国，让两边打得你死我活，我陶氏钱庄好从中间渔利，这事得忒不地？”

陶弘叹气，“左右是买路钱罢了。”

程宗扬装好奇的样：“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陶五爷在宋国什么生意？”

而且他还怕这笔钱不够用，准备拿四十万金铢的本金来发行五倍的纸币，合计下来等于多了二百六十万金铢的财政收——程宗扬终于知贾师宪那个特别开支计划的资金来自何。

秦桧本来忧心忡忡，但家主如此笃定，他也放下担忧，摆谦逊的样：“亦不甚早。”

陶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竖起一手指，“整整一百万金铢！五年为期，年息一分！”

陶弘哈哈大笑：“什么愤！这手的山芋，我陶五扔还来不及。难得程兄仗义，替我火中取栗，我陶五除了‘服’字，还得写个‘谢’字送给程兄。”

程宗扬有成竹地说，“而且我还有第二条章程：宋国发行纸币的数量，必须经我盘江程氏的钱庄认可。宋国只需要挂个名，纸币印来，派人来拿就行。”

说话间，车忽然减速，有人在外面：“来人可是程公？我家少爷有请公一叙！”

秦桧还在思索这条章程，程宗扬已经说：“说实话，这纸币其实不能算真正通的货币，应该算现金支票，或者直接说是欠条。宋国的作法等于用这些纸条，预支未来数年一百六十万金铢的赋税。”

陶弘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把玩着茶盏，悠哉悠哉地说：“的无非是生意。”

秦桧笑：“实不相瞒，当日在晴州廖先生亮份，属下便已知晓，之所以不告诉公，是属下见廖、贾二位对公似无恶意。恕在下直言，公中非有山川之险，若先知晓，见面时不免异样，反而引得廖、贾二位生疑。因此属下自作主张，未知会公。”

程宗扬拍着椅背：“可老贾没想到，他把一只能下金的母送到我手里！”

陶弘笑：“五倍本金，随时承兑，这条件谁若答应了，可不是疯了吗？程兄乐意发疯，我陶五可没疯。”

程宗扬笑：“这两条章程你听着空泛，其实是纸币的基。我说的条是：纸币必须由官方承认，必须保证可用于支付赋税。”

秦桧却：“属下以为，这是宋国以纸币换取我们程氏一百六十万金铢。归结底这笔钱终究要落到我们程氏上。”

“四十万金铢的买路钱，不是小数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