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哩不地。”

第八章

金铢被劫的事，程宗扬原本并不打算告诉云如瑶，免得她因此伤心劳神，但这会儿是瞒不得了——毕竟那是她的嫁妆。

“下该想办法挣钱了。”程宗扬：“八万金铢啊，我想想就大。”

程宗扬黑着脸踹开门，只见朱老蒙着，撅着，在自己床榻上睡得正熟，惊理一脸尴尬地站在旁边，想赶又不敢赶。

加上以前借的三万金铢，云家背上的债务达八万。以云氏的家底，这笔款也不是拿不来，问题是云氏的产业大多在晋国，从建康运来，怎么也要到两个月之后，远难解近渴。

朱老立刻直了，“前面有人！”

“哪边是前面？老东西！你别倒着骑驴！”

程宗扬不由分说拽起朱老，把那破帽往他上一罩，两只破鞋往他上一扔，拖着他就了门。

程宗扬踮起脚尖看了一，客房里摆着笔墨，秦桧据案而坐，手边放着一堆卷册，还有一堆积更庞大的木简，一边翻阅，一边抄录。他媳妇在旁边端茶磨墨，不时低声谈几句。夫妻间倒是十分相得。

“她跟秦执事到客栈，和冯先生说了几句，就闭门谢客了。”

程宗扬郁闷地摸了摸了鼻，“去上清观——不对！回去！”

兰台典校并不是一个正式官职，只是负责整理兰台书籍典章的士，整理包括地图、籍、帝王起居注、朝廷诏书、律令、群臣奏章等等……各档案、图书。连程宗扬都没有想到自己只略微一提，徐璜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下来，简直像白送的一样。他不禁想起蔡敬仲那句话：没文化实在太可怕了。

真是越忙越，自己还坐着云家的车，这要去上清观，云如瑶偷跑的事就馅了。

直到傍晚，最后一封诏书终于从尚书台发。程宗扬拿着诏书，长长松了气，心里却丝毫不觉轻松。

程宗扬一雾，“我大爷？我哪儿来的大爷？”

“这调咋了？洛下咏啊。”

“就是那个长山羊胡的。”

云苍峰倒是十分从容，望着他手中的诏书笑：“还好把这一份办完了。”

“别开玩笑，”程宗扬：“这么大的事，我去哪儿给你想辙？”

“大爷，我求你了，换个调调说话。”

“瞅瞅这鞋，这……咯整整哩……真不赖。”

“都是沾了老哥的光，这一份是徐常侍送的。”

云苍峰轻飘飘说了一句：“这笔钱，是如瑶的嫁妆。”然后就飘下车，跟长了翅膀似的，飞得没影儿了。

“光睡住舒坦……哎哟亲娘咧，”朱老惨叫：“扯住啦……”

“别捞别捞，大爷还光着哩。”

朱老迷迷糊糊：“小程，你这是啥哩？啥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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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赶走！”

“再说我死你！”

程宗扬半晌才吐一个字：“！”仅仅一个月，五万金铢就翻到十三万，汉国这些商人简直比血鬼还狠。八万都让程宗扬大无比，何况是十六万？龙宸这一刀得真狠，足足劫走二十多万金铢。

朱老拢着手骑在驴上，看着自己的新新鞋，左一右一，越看越是喜。

“秦夫人呢？”

程宗扬正在咬牙，只见云苍峰拍了拍衣袖，“这事我是没办法了。妹夫啊，事情给你吧，你得给我想个主意啊。”

程宗扬怔怔坐在车内，良久才叫：“我！有你给我回来！看我不掐死你！”

“是十六万。”云苍峰：“笔三万金铢，月息七分，一个月后还三万两千一百金铢。第二笔不是五万，是十万金铢，日息一分，一个月后利息三万，一共还款十三万金铢。两笔合计十六万两千一百金铢。”

“洛都人没这样说话的！”

程宗扬没打搅他们，小声：“叫冯大法准备匹，我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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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香：“老爷，你大爷说了，老爷门的时候记得带上他。”

程宗扬都想一碰死在门框上，“你娘！”

“你还啥方言都会啊。”程宗扬了起来，“我！你跑我床上还睡？”

回到客栈，迎面看到延香正在整理箱笼。见到主人来，延香屈膝施礼，说：“这些是秦夫人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