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郑面上笑容不改，和风细雨地说：“田少爷这话怎么说的？”

程宗扬一直默不作声的听着，这会儿才终于听明白了。

“程掌柜，不如大伙替你分分忧？”

程宗扬拍了拍他的手臂，“大哥放心，这笔生意亏不了。哎，程大哥，你有没有兴趣设个地下钱庄？”

其余众人有装中立的，有偏帮一方的，可不演哪一角的，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让程郑要不然降价，别一个人把钱赚了，要不把手里的货拿来，让大伙一起发财。

程宗扬冷旁观，在座的可都是好演技。态度最的田荣未必真，只不过有田家在汉国商界的地位，他来演红脸最合适。而好话说尽的吉策未必就是好意，程宗扬还记得，当初设让执金吾扣下云家财的，就有吉家的掌柜。而且程郑手中的货里有一大批货，专货生意的吉家可以说是对这批货最红的一个。

“价往后还会再涨，若是六万全拿走，至少给我留五成的利。以后价涨到天上，我们也认了。若是各位觉得太多，只肯拿一两万的货，倒是可以再降一成。以后涨多涨少，就看各家的手段。”

“如今洛都的价已经上涨六成，我们只拿一半。货也不能全盘去，一共六万金铢，我们同样拿一半来，算是与各位的情。”

“等等！”程宗扬拦住青面兽，“如果我给哈大爷扎一针，他会不会醒？”

“我知。就是要全盘去。”程宗扬：“我们手里的货现在还有多少？”

青面兽抓起泥土正要盖上，老兽人的脚背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升级？”程郑一雾。

“一来我们力有限，该丢手的就要丢手，二来涨价的势已经造去，就算我们不再沾手，价也只会上涨。三来……”程宗扬一笑，“今天临安捎来了一批东西，我们的产业正式升级了。”

许景冷笑：“六万五成……这一笔可就是三万金铢的利。贵商会胃不小啊。”

程宗扬上前与田荣一击掌，不待众人开询问，就与程郑告辞离席。

程宗扬没理会他故意话，只：“各位都是能拍板的，我们程氏商会善意已经放来了，成与不成，一言可决。”

渐渐的，红脸派占了上风，气越来越。甚至有人叫嚣把程郑的店铺封了，免得他这个商坏了洛都商贾的名声。

田荣是唱红脸的，先是以势人，再抛程郑的底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他们虽然看得红上火，但话不是这么说的，嘴上偏拿着什么黎民百姓当幌，一片慈悲心，让程郑把价格降下来。

程宗扬当然不肯，程郑为了抬价，还价回购了不少，他们只肯给一成，等于自己还赔钱了。

程宗扬直起腰，“算了，还是封起来吧。”

程郑：“要不你拿五万，给个四成的利。剩下一万的货，将来涨上一倍，对本对利，正好是三万，我们也不吃亏。鹿掌柜全拿走只给三成，我们可得喝西北风去了。”

“钱庄？”

吉策忽然：“我可听说程掌柜接了十万金铢的货？”

程郑：“我知钱庄。”

许景笑：“程掌柜这话有不着边了。咱们今天坐一块儿，也是商量个主意，免得招人记恨。”

程宗扬笑：“但我们的钱庄跟别人的家不大一样……”

鹿玉衡看似中立，言谈间有些漠不关心，但他的布料生意与吉策的货生意一样，都是受程郑冲击最大的。倒是这批货中粮份量不多，跟边宁这位粮商关系不大，所以他选择打炮，未必没有早些了事，赶走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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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景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少咋呼。”

这些人里面，吉策是唱白脸的，一见面就跟程郑情，对程郑各维护，好像是跟他站在一边。

鹿玉衡：“六万全盘下来，我们给一成半的利。”

程宗扬敢肯定，程郑一降价，他们立刻会扑上来，把货瓜分一空，再倒手价卖。至于黎民百姓的死活，那是官府心的事，与他们没半关系。

“闭嘴！”卢景往他脑门敲了个栗。

“动了！”智商叫。

程宗扬想了想，用指尖轻轻一弹。

青面兽摸了摸脸上的青斑，“吾亦不晓得。”

许景提醒：“六万的货。”

众人这才无话。

席间一片寂静，最后还是吉策先笑：“我们这些人竟然都看走了，原来阁下才是拿主意的，哎呀，真真是年轻有为。”

程宗扬想了想，然后笑：“行。”

众人沫横飞，对程郑又拉又打。程郑却是圆之极，除了刚才那句洛，再不说一句话，可风没有半松动。

程宗扬松了气，抓起泥土盖住老

问题是程氏商会拿到这批货之后，趁着洛停航，运费涨的时机大肆抬价，数日之内就将价拉到一个令人咋的位置。看着价一路飞奔，洛都本地的商贾有心上一脚，可程郑手里这批货全是晴州商人积压在手里的，就搁在本地仓库里面，可谓是近楼台。而洛都本地商贾前期因为晴州店铺被封，大量抢占市场，货量大增，库存所剩无几，结果如今货大都堆在洛下游，下正靠着小艇一一驳运到偃师码，再大车小车运往洛都。多付的运费成本不说，单是运输效率就不能忍，等他们货到齐，黄菜都凉了。

田荣：“程掌柜也要生意。多少给他留些。”

程宗扬声音并不，但这四个字一，就把满座的喧哗都压了下去。

众人纷纷：“这话在理！”

程宗扬笑了笑，拿起茶饮了一，也不言语。

田荣半晌没有说话，只远远看着程宗扬，等众人都商量了一遍价钱，程郑还是松，田荣这才说：“五万，三成。当场结算。”

场还没有圆完，田荣便森然：“洛都这地方，可不是你一个外来商贩说了算的。程掌柜以为我们不知，你手里那批货都是晴州那帮商蠹的？红白牙跟我们扯什么运费，以为我们都是傻？”

陶弘担保的货，都来自在洛都经营的晴州商人。晴州商人的店铺被封，这批货无可去，陶弘转手给程宗扬，既给了程宗扬一大笔用来经营的本钱，也帮晴州那些商人的积压货找到下家，大伙各得其利。

这跟没说一样。程宗扬还惦记着那枚赤圣果，想问问哈大爷的意思，现在看来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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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药味的泥土一一剥落下来，老兽人苍老而松弛的肤。青面兽没敢把泥土全扒开，只捡着脚背的位置剥开少许，然后用手背碰了碰。老兽人肤火，在药的刺激下，血脉贲张，甚至能看到血脉动的痕迹。

“能！”青面兽信心满满地说：“伤好便醒。”

边宁先给了个地板价，“六万。一成。”

“就是专门钱的生意。”

程郑：“涨价的事也不是我自己说了算，以稀为贵嘛。要不各位贤商量商量，怎么把洛涨起来，这价不就下去了吗？”

田荣刚要发怒，吉策抢先：“看看！看看！老程你又急了吧？洛这事咱们得着吗？”

鹿玉衡清了清嗓，“依我看，程掌柜手上那批货有些多了，程掌柜自己照应不过来才了绪。”

田荣冷笑：“你一个外来的商，攀上吕侯爷当了个不着边的门客，又钱改了商籍，就敢趁着这关播云雨，囤积居奇——以为我们洛都的商家都是吃素的吗？”

程郑懵懂地说：“田少爷这话我可听不懂了，价上涨又不是涨我程郑一家的，有钱大家赚，有财大家发，这是好事啊。我又不是压价售，抢了大家的饭碗，怎么就惹到田少了呢？”

程宗扬三言两语摆明立场，想分可以，但多拿货就多给钱，想便宜，就少拿一。

“为何要全清？”

席上火药味渐，看这些演员们戏越来越，再演下去假成真就不好收场了。程宗扬终于开，“一成太少。”

一上车，程郑便说：“我们手里可没有六万的货，连五万都没有。”

程宗扬低声：“能不能醒？”

“上次云家拍卖，我们捡着贵重品掉一分，剩下不到四万金铢，这段时间有有，现货大概在三万五六的左右。”

智商叫：“哈大叔醒了！”

“从云家和赵墨轩赵兄那边再调些货，凑够五万金铢给他们。”

吉策打圆场：“田少的意思呢，生意讲究的是细长，不可竭泽而渔。下价涨得太快，可有不少人在背后戳我们的脊梁骨。说起来，田少这番提这也是好意。”

，田荣突然来了这么一手，连程宗扬也禁不住心一震。

程郑笑嘻嘻：“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