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九、瑟裘与裘

瑟裘·布斯猛然自梦中惊醒。

她在黑暗中坐起，向四周环望，发现自己正在和梦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她自己房间的床上，现实与梦境的错让她立刻拉开窗帘，映底的却是首都的夜晚。

凌晨四十七分，在这初冬时分，月亮还挂在晚云之上，几辆货车夜不停蹄驶过外侧路，隆隆的声响在寂静中特别沉。林立的楼大厦有数盏灯火是亮的，一也没有梦中灭世那样破败的景象。瑟裘着气，冷汗爬满了脸庞。

回来了。

这里是现实的世界。

她是怎麽回到家的，在回到家前又发生了什麽，记忆已经完全模糊了。她到非常沉重，连呼都有些微的刺痛，这是她在梦中的世界所觉不到的。

大梦初醒让她的意识还在混之中，但她慢慢想起了自己的分，名为瑟裘·布斯的法科中女生，以及君临界的第二王——她对後者的记忆相当模糊，她甚至知梦里的自己记得比现在的自己还要清楚，但她仍隐约记得一分还是王时发生的事，特别是她与第三王曾经吵架的那段过往。

他们好不容易才和好了。

「裘……」她咬下，下床夺门而，「裘……！」

跑过昏暗的走廊，她用力推开裘的房门，里空的没有任何人。孪生弟弟床上的棉被摺叠得整整齐齐，书桌已经积了一层灰尘——裘·布斯并没有从梦中归来。

想起梦里裘最後的别，瑟裘摀嘴哭了声。

「救救他……亚莱……！」她祈祷似地喃喃念着，奔回房里，抓起手机开通讯录，到威廉·艾凡西斯的电话号码页面。

「救救我们……陛下……」

＊

亚莱·艾凡西斯在黑暗中慢慢睁开了睛。

她极少在闹钟响前醒来，却有如释重负的觉，连续失眠三十小时後睡上一觉，轻盈多了，脑袋却还有疲倦，但她知，无限的梦境已经结束了。

「在梦里……应该不算是……」她喃喃地说着，拉开棉被下了床，「乔托……应该不会知……没事的……」

她提前关掉闹钟设定，走房间，奇路斯和毕斯帝似乎还在睡，但餐桌上摆着两个喝过可可的克杯，毕斯帝通常在睡前都会将餐桌收拾乾净，或许他们夜半曾醒来吃消夜。亚莱听见自己的肚饿得咕噜咕噜叫，她却不想吃东西。转，她望向台。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与乔托一起在台互诉情衷的景象。

亚莱推开落地窗，走台，迎面而来的料峭冷风令她打了个哆嗦，但她很快适应了低温，关上落地窗，她眺望着城市的风景，东方的天空还很暗，车辆驶过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特别清晰，稀稀落落的灯火在大厦间缀，没有毁灭整个都市的海啸，平静一如往常。

一只银白的小鸟拍拍翅膀降落在她手边的栏杆，亚莱低看了一。

「哥哥？」她轻声呼唤，小鸟在她旁了两下，用力啄了下她的手指。

「唔……！」

亚莱手的瞬间，利瑟比的意念传了她的脑海。

【混东西！你让我担心死了！】那小鸟随着那意念的情绪暴如雷，【发生那麽大的事情为什麽没有上召唤我！我们说好的！】

「我召唤了，但是你没有现……」亚莱轻声回答，「大概像你说的……当我的心没办法面对那状况的时候，言灵就没有效果。」

闻言，小鸟僵了数秒，接着，牠沮丧地低。

【我不应该离开你……一刻都不应该……】

鸟类失落的模样让亚莱觉得很新鲜，她想去抚摸雀鸟的羽，却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往下一望，只见一男一女正匆匆跑过无人的中，亚莱认了显的红长发。

「瑟裘？」

注意到亚莱的视线，小鸟也跟着向下看。

【呃……还有威廉？】

与此同时，亚莱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从房里传来。

「看来是来找我的。」

【但是威廉在那里嘛？他们两个认识吗？】

「嗯。」亚莱转拉开落地窗，「听说他们在往。」

【哈啊——？！】

不等利瑟比反应过来，亚莱已经了屋里。

＊

没有吵醒熟睡中的毕斯帝和奇路斯，亚莱换过衣服後就下楼。电梯门一开，瑟裘和威廉就站在她的面前，威廉满脸的焦虑和担忧，瑟裘的脸上则爬满泪。

「亚莱……！陛下！」甫一见面，瑟裘·布斯便失控地冲上前抱她，「求你救救裘！救救我们……！拜托你……要我什麽都可以……」

亚莱愣愣地看着怀里哭成泪人儿的瑟裘，又看向威廉，说不话。

「裘他……在那边的世界……没有办法醒来……」瑟裘噎噎地说，恳求地望向她，「拜托你……我为了救他而伤害过你、了很多傻事……我愿意任何事……只要你能让裘醒过来……他是那麽你……我不希望他就这样……就这样……」

她说不下去，但亚莱明白了她的意思。

「走吧。」她拉住瑟裘的手，「我还不知我能什麽……但是我会知的。」

少女们坐上了威廉·艾凡西斯的车，驱车前往医院。

威廉显然对发生了什麽毫无绪，只是被瑟裘找过来带路。当久未连络的瑟裘·布斯突然打电话来问他知不知亚莱·艾凡西斯现在的住址时，才刚亚莱相认过没多久的他几乎傻住了。但下，比起这件事给他的震撼，更让他不安的是瑟裘憔悴的面容。

很显然，瑟裘认为亚莱能到一些特别的事。

这一切都跟那银发有关吗？

古代琉加王族之血的唯一继承人，圣鸟的後代……

「圣鸟」两字浮现脑海的瞬间，威廉顿时觉得有痛，模模糊糊有只银鸟的形影从他的脑海中闪过，鸟的背上还载着他和罗，但他对这荒谬画面的毫无绪。

他摇摇重新集中心绪开车，却透过後照镜看见了哭哭啼啼的瑟裘，威廉有不忍，他安静地聆听红发少女叙述梦里弟弟最後的告别，缓缓勾起了微笑。

「那只是梦而已，瑟裘小。」威廉忍不住开安抚，「一切都会没事的。」

「那不只是梦而已……」瑟裘用手指拭去角的泪，「你不明白……」

「不，我能明白，今晚我也了恶梦。」威廉苦笑，「虽然我已经不记得内容了，那是个很痛苦的梦，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知一切都没事了。」

「不是只有你而已……」瑟裘的嗓音逐渐转小，「大家……一定都了恶梦……」

而人数，她不敢断定有多少。

瑟裘用角余光瞄向旁的亚莱·艾凡西斯，现在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漂亮女孩，难以想像在那副躯底下，蕴藏着足以创造那等规模梦境的庞大力量。

「我是说……虽然……我很兴他不再在别人的梦里迷失了……」靠上亚莱的肩膀，瑟裘禁不住垂泪，「只是……如果没办法和裘和你一起的话……我宁可不要这条生命……」

「瑟裘小！你说这是什麽话？」威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你才几岁而已，为什麽要这样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请你明白你是……」

「——别说了，威廉。」亚莱平静地打断了激动的他，「我懂瑟裘的意思。」

他们透过後视镜四目相接，那双宝蓝的眸在暗夜中似乎隐隐发着微光，她的注视让威廉顿时到不安，於是他很快移开了视线，聚焦在前方的路上。

不知为什麽，他开始有怕亚莱。

从急诊室凌晨的医院，已有不少老人家在院内走动，瑟裘熟门熟路地走到裘的病房，推开房门，唯一在里面守候的亚麻发女孩吓了，她回的瞬间，双立即转红。

「亚莱大人？还有……瑟裘？」

没有预料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瑟裘一愣。

「你是谁？」她问，但随即注意到少女底的七芒星，她吓得摀嘴，「奇路斯……！」

「亚莱大人怎麽会在这里？不是应该还在睡吗？」切换为奇路斯人格的妮塔吃惊地问，「我是说……为什麽没有通知我们就门……现在天还没亮……」

「我不想吵醒你们。」亚莱大步走房内，「你心过了，奇路斯。」

「啊……对不起……！我没有……这个、很抱歉……」

少女支支吾吾地说不清一句话，委屈地低下来，退到角落去，有焦虑地咬着手指。瑟裘吃惊地看着这在界叱吒风云的第一王如此畏缩的模样，又看向亚莱的背影，尽知第一王或许还受着名为奇路斯·克里尼斯的人格影响，但能够让第一王如此听话的只有一个存在……她再次确信，亚莱·艾凡西斯——就是创世的皇。

亚莱走到裘床边，瑟裘也随後跟上，向奇路斯的方向了个。尽奇路斯·克里尼斯是她视为蛆虫一样恶心的对象，界第一王却是令她忌惮的存在。要是奇路斯还记恨着他们姊弟霸凌他的过去，她与裘就麻烦了。

不，裘能否醒来还是个未知数。她摇摇不再去想，将注意力拉回病床上的弟弟。

裘·布斯的气显得好多了。

他的脸上仍然疤遍布，随着呼一起一伏，双沉沉地闭着，但似乎是多亏妮塔的照顾，他看起来比昨天乾净了不少。亚莱伸手放在他的额上，不知自己能什麽，她抬起，看见银的小鸟站在窗外，有一瞬间她想命令利瑟比让裘苏醒过来，然而，一个逐渐清晰的念却阻断了她的思考。

在梦的世界，恢复力量的裘已经完整了。

或许那不过只是梦而已，但那不是随便一个梦，而是她的梦，是那个连她都不清楚的创世的皇打造的另一个世界，那是名为梦的另一个现实。

她有觉，觉得那个梦境正是为此而造的。

「但是……不该由我……」她喃喃地说。

「咦……」瑟裘抬起来看她，注意到亚莱的手从裘的额前开了，「亚莱？」

有一刻她到害怕，怕少女说她无能为力，瑟裘无助地望向亚莱，看着少女握住了自己的手，这让她察觉自己的手却在发颤。尽是创世的皇，亚莱·艾凡西斯看起来就像普通人类，她甚至怀疑亚莱没有任何特殊能力，更害怕亚莱拒绝她的请求。

毕竟，他们姊弟对她所过的事是不可原谅的。

「拜托……」瑟裘低低呜咽，她卑微地低，「求求陛下……」

「这里没有什麽我能的。」亚莱握着瑟裘的手，垂下帘，「但是你可以。」

「我……？」

少女的答案让瑟裘微愣，她抬起，泪珠抖落了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