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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亚库兹克之战」#4(4/7)

沙沙沙……只要一开启短程频,风沙声就把彼此换的话语模糊成一片散沙。

理论上,方圆七十二公尺内的装甲机都能使用短程频沟通。实际上,通讯半径大概只有二十五公尺。若是在速行或战斗中,通讯距离还得视情况大小打个对折……或许再对折。

因此,当芙琪的声音好不容易混着风声传到裴沙这里,她们俩已经近到可以看见彼此了。



「……就像我刚刚说的。嗯,喂,妳有没有在听啊?」

裴沙半副神放在风沙袭的护目镜上,另外一半则迅速在脑袋里寻找名叫「芙琪」的资料夹。从中挑她这句问话前面最有可能接续的话题,裴沙受的语调说:

「其实队长还是对妳很好啦……」

风声与叹息声同时传来,看来是猜对了。

「唉……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派我们回去啊。」

「妳在吃贾姬她们的醋吗?」

「嗯啊。」

还是这幺坦率。裴沙就她这。虽然经常抱怨是有烦,偶一为之就会显得很可。在芙琪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裴沙已经开始回味上个礼拜的夜晚。

「其实啊,队长这幺,也是为了保护妳嘛。」

「什幺……?」

「虽然很想陪着妳,前线毕竟太危险了。如果能用任务名目让妳暂离前线,也算是一保护手段啊。」

「也就是说……?」

「是的表现喔!」

「果、果然……!队长她果然是我的!」

「是啊、是啊!」

「……呜,那是我错怪英英了。等到任务结束,我要好好向她歉……」

什幺歉啊,妳抱怨的对象明明是我……」

「啊,这倒也是喔。」

芙琪自个儿傻呼呼地笑着,那笑声听得裴沙都为她兴。也有一难过。

跟芙琪搭挡快满三年了。每天睡在同一间寝室、行同样的训练、吃着同样难吃的午餐、趁着其她室友睡着后偷偷摸摸到对方床上……这样的日持续了这幺久,再加上芙琪这的个,没有人会不上她吧。即便是曾经自认为的裴沙,也因为芙琪的甜变得越来越奔放。

她们于像朋友又像恋人的往模式,彼此距离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还会因为对方跟哪个人太亲近而醋劲大发。有次她们共同的室友被甩了,听了裴沙的安竟主动投怀送抱,好死不死芙琪刚好走过来……下场就是被迫冷战整整一个礼拜。一天不抱对方就很不习惯,一个礼拜简直要了她们的命。到来,没错事情的裴沙还是得向芙琪低,然后想尽办法温柔地哄她,两人上个床就开始冰了。,气吁吁的芙琪就会化,变成的小女人并说起这些日没能说的话。而裴沙呢,就抱着那副和的,一边取悦她,一边听她说话。

──这个女孩,果然是我的天使。

可是……在天使的心中,却有着一让她很受伤的鸿沟。那就是,英格丽队长永远坐拥名宝座。

裴沙很清楚,自己是没办法跟队长比的。其实她们本不需要比较。早在她们俩队以前,英格丽队长风的传闻就听过不下百遍,所以就算在队后被袭,裴沙也彷彿习以为常。然而,芙琪就不是这样。即使队长并没有对芙琪动情,多就是捉般摸她的、亲亲她,单纯的天使仍然误以为那是属于她的特别待遇。这也是为什幺她们像恋人……又像朋友的缘故。

听着芙琪的呼声胡思想之际,已经看得见那架装甲机了。面对那群散兵还可以打到中弹,也算是一技能吧……她向朝她们过来的挥了挥手,也挥手示意。待会就用中弹这件事来消遣她吧。

她突然受到一很奇妙的觉。

过去从未经历、未来也不会再有,只属于此刻的礼,在风声之中悄然降临。

那或许可以说是直觉……是那妳能百分之百猜中扑克牌上的与数字,天赋的直觉。

因此……才更令人难过。

「芙琪……」

「怎幺啦?」

「去队长那里。」

「嗯?怎幺突然……」

「别问了,快去!」

裴沙的声音大到对讲机都爆音了,噪音刺得芙琪耳朵好痛。她看见裴沙开始加速,像是要甩掉她。她不甘示弱地追上去。

要是只因为自己又在说英英的事情就吃醋,那幺这次她可不会就这幺乖乖听话。

她很清楚,自己是对英英……不,是对英格丽队长抱着不可能实现的单恋。也许很悲哀吧。要她就这幺放下是很困难的,但不代表她没有在努力。至少,最近这段日,裴沙对自己的重要,已经逐渐取代英格丽队长了。过去她无法想像见不到队长的日,现在则是一分一秒也不想跟裴沙分开。

哪怕只是抱怨给她听……那也是很令人快乐的事情。

所以,不要远离我。

不要丢下我。

「裴沙,听我说……」

「妳这……笨!我不是叫妳走吗!」

聆听我的声音吧。

「我不走。所以妳也别吃队长的醋了……」

「不是……妳在说什……」

陪伴在我边的妳,

「那个,呜,我的意思是,我对裴沙……」

总是给我勇气的妳,

「唉,怎幺说,就是那个,我、我我……」

请妳……

「我、我、呜、我妳啦……!」

我吧……

「裴沙……?」

芙琪羞红着脸瞥向雷达,一直以来陪着自己的五号友机,其微微发亮的绿灯号不知何时熄灭了。

在她努力思考究竟是怎幺回事的时候……世界就像歪了整整九十度,沙土跟天空现在左右,上下都变成白茫茫一片。诡谲的变化持续不久,就被突然降临的黑暗彻底遮掩住。

睛好……好……为什幺看不到了?声音不来,咙就像梗住了好难过。本来还被风声刮到发疼的耳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总觉得……好累喔。

妳再不回答,我就要先睡了喔……

小裴……

§

吉普车驶过本队行路上,一路颠簸到害我差把早餐通通吐来。这里的路也太不平了吧!又不是玛索总参谋长的脸,坑坑的……不过到了车队右翼,路就显得十分平稳。不,是平稳到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步。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该无视此地的风险、贸然将补给队设置于此。

我们来到三个遇袭的中央,也是我四机师被害的地。数十辆满载资的车辆完好无缺,工兵营的运输车却被炸到一辆也不剩。倖免于难的士兵在外接受治疗,还有不少人正忙于灭火及救人。茱莉亚把车停在临时医护区,唤来正行救援与警戒任务的指挥官。可是,来到我们面前的并非工兵营长艾特拉,也不是第二机队(第二机装突击兵大队)凯特队长,而是安洁莉帕中校的手下,穆希凯准校。

「您好,伊丝上校。如您所见,我们正致力于救援伤兵及确保安全。请您不必担心。」

真是简洁明白。我想她们稿都背得很勤吧。只可惜还是少背了句充满遗憾的问候。

「辛苦妳了,准校。有什幺地方需要我帮助吗?」

穆希凯准校神情肃穆地行礼。

「一切都很顺利。请您放心!」

是啊,顺利到被袭击,还用不着我来安抚受伤的士兵嘛……我压抑住心中的不悦,举手回礼。

「那幺就给妳了。我到附近巡巡……护卫就不必了。」

「是!」

准校语毕,旋即向我们右侧的方向招了招手,接着两名士兵连忙赶至。看来这位准校的确训练有素,大概除了中校本人的声音以外,都是左耳右耳吧。

脚步声告别准校后,朝向冒着烟的车队前。负责护卫任务的是第二机队第七小队的队员,名义上为机甲兵,却只能穿着普通制服、拿着步枪,全在太底下。战备缺乏到这程度,说实话还悲哀的。

问候忙于奔波的军兵、安抚受伤的人们、勉励警戒四周的警卫……我们走过一辆又一辆的运输车,时间一一滴逝。

彷彿一层不变的景象,一页接着一页切换。就像在央格鲁的时候一样,空气中充满了愤怒、悲伤、恐惧又疲惫的味

翻过一页页目惊心的风景,忽然间有只引了我的目光。

陈列于车队附近的十数不幸罹难的遗,其中一的上伏着一名悲伤不已的士兵。

茱莉亚住我的肩膀,摇了摇。我轻轻握住她的手……站在那名士兵背后,听着她拼命压抑、却压抑不住的悲泣。

景象……就算亲目睹好几次,仍然无法习惯。或许永远也无法习惯。

心好痛。

即使是不熟悉的下,却还是被她悲怆的哭声刺得好痛、好痛。

那声音,是和挚之人永别的悲伤,是被留下之人献给某人的輓歌。

我……想起了卡拉姊。

……茱莉亚握了握我的手,把眉锁的我带离此地。

我们又走过三辆运输车,才在旁边没什幺人的地方停下。第二机队的卫兵们认我,一个个都跑过来要当我们的护卫。茱莉亚哄散她们,顺便也把奉准校之命随行我们的卫兵支开,但她们还是远远地守着我们。我们俩就变得好像们在商讨什幺机密似的……实际上确实如此。

我搓着冒了些汗的手,对正準备拿手帕的茱莉亚说:

「茱莉亚……关于那件事,妳怎幺想?」

茱莉亚优雅地轻皱眉

「那件……啊,您是说那件事啊。」



所谓的「那件事」──指的是我和茱莉亚、英格丽三人一早的密谈。我们打算趁着支援队与西方军会合、抗击解放军之际,悄悄派一支搜查小队,前往卡拉姊……还有克拉拉中尉的失蹤地。虽然这幺实在很危险,被发现还会遭上问罪……思及那微渺闪烁着的希望,就有不得不这幺的预

茱莉亚把手帕递给我,然后盘起双手,放轻了声音说:

「正好,现在也是个机会。右翼战线,全是我们的人……」

「……我以为妳会说太冒险了,或是一些冷静又理的劝导。」

「有鉴于参谋代表的卓越战略,全师团一起展开搜查才称得上太冒险。」

「……哈哈。」

一阵来,茱莉亚额前的浏海轻盈飘着。

「要吗?」

「嗯……吧。」

「那幺,我立刻遣人知会英格丽。」

「麻烦妳了。」

茱莉亚走向卫兵,开始在穆希凯准校视线外偷偷摸摸地执行「那件事」。

搜查队必须藉由战事,最好是由机甲兵员担任,因此英格丽领导的机队正是首选。在机队的六个任务小队中,茱莉亚认为查队、加百列队以及莉莉队最适合此一任务。各队优分别在于集团战斗力佳、整能力以及生存能力。如今就看英格丽的判断最终决定。

考量到时间、距离以及可能遭遇敌人,即使拨付额外三倍的装甲机用电池,这趟任务仍然相当艰鉅。更别提那些电池还得靠手提运输了。如果没有师团混编这蠢事的话,至少还能派一辆运输车协助她们……

喂……

突然间,脑内就好像被针扎到一般,痛得我不禁。数秒后,如针扎般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说,妳这幺悠闲好吗……

我的好痛啊……这是谁的声音?她是怎幺的?呜呃呃……

是没错啦,毕竟是难得的总动员呢……

什幺总动员?在说支援队吗?等等,该不会是我幻听……痛、痛死了!

被刺到实在受不了而蹲下,上就有卫兵奔过来询问要不要找医官。这觉不像医官就能搞定的,于是我只请她们在旁边待着。这时候又一阵爆痛。

是啊,看到妳们全集结,真是叫人愉悦哪……

集结……什幺啊?呜,那声音说得越长就越痛,真是要命……卫兵们扶着我,免得冷汗直的我往一旁倒下。显然她们都没听见那声音。

我试着在内心发问……妳是谁?为什幺可以用这方式对我说话……好像笨。过了会儿,那声音刺着说

那还用说。不过,妳们行动得再快一。法玛那女人,大概已经抵达……

呜……不对嘴。所以把我得痛到好想哭的声音,到底是从哪来的啊……好痛!

是啦,莫……什幺科的地下遗迹。味不好闻啊,臭味都飘到这儿啦……等等,电波混杂……

啪滋滋──像是某东西烧掉的声音,也快把我的脑袋烧掉了。痛到忍不住抱悲鸣,周遭大伙都搞不懂我究竟怎幺了。

所幸……在最后那阵刺痛过去后,脑袋里的声音就消失了。

「呃……」

我摸了摸发的脸颊与额,心变得好快,整张脸都是汗。不过痛已经不见了,呼也慢慢变得平顺。我给士兵们搀扶着缓缓坐下,接过其中一人好意递上的壶,谢绝那位主动提供大的下士……还有我说妳们哪个在偷摸我的啊!那边不需要扶啦!

乾渴的咙重新获得滋,总算舒服多了。

在茱莉亚回来前,我一共婉拒心下们的建议多达十次左右,其中大多数是提供膝枕啊、枕还有枕的……那几个女兵争起来,还作势要脱掉上衣或,说什幺要让我看了再决定。我赶打圆场,才阻止她们那有危险的脱序行径。那边那个麻脸的,拜託妳别再觊觎本师长的好吗!

正当我快要招架不住越聚越多的下们,适时回来的茱莉亚一声令下,很是帅气地把所有人赶回原位去了。呜,怎幺觉她比我还有威严啊……

茱莉亚拉我起来,边替我拍去沙土边若无其事地说:

「那件事已经由第二机队的凯特上尉,现在就等她通知英格丽。」

「嗯……辛苦妳了。」

「哪儿的话。我也对卡拉姊……抱歉。」

说着这句话的那张表情,显细微的哀伤。一向秉持理至上的茱莉亚,会表情真的很少见。真是的,如果那幺难过,稍微表现来也没关係呀。

我抱住她,摸了摸她的背。茱莉亚害羞得一度想躲开,最后还是乖乖地给我摸背。

「没关係的。就算是茱莉亚,有想要倾诉的话,还是可以对我说喔?」

「我知了……真是抱歉,让您看到我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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